朕。
当这个字从李逸口中吐出时,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朕?
一个太监,自称为“朕”?
这是疯了!
这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逆贼!你……你竟敢自称为朕!”
裕王指着李逸,气得嘴唇都在发紫,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爷!”
身边的官员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杀了他!”
“诛此国贼!”
“护我大燕江山!”
更多的文官和宗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发了。
他们赤红着双眼,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朝笏,想要冲上去和李逸拼命。
在他们看来,李逸的行为,已经不是谋反。
而是对整个天下,对所有祖宗规矩的践踏和亵渎!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齐王刘瀚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要和李逸划清界限。
他押注李逸,是想当从龙之臣,可不是想跟着他一起当乱臣贼子啊!
这剧本不对!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声浪,面对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
李逸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表演。
那神情,与其说是在看一群朝廷重臣,不如说是在看一群……笼子里的猴子。
“说完了吗?”
他等到殿内的声音稍稍平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武将之首的赵天威。
从始至终,这位手握大燕最强兵权的男人,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逸。
“大将军。”
李逸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觉得,我刚才那句话,说得对不对?”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赵天威身上。
他们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赵天威的态度,将直接决定今天的结局。
如果他选择镇压李逸,那么凭借京城卫戍和赵家军的威望,李逸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如果他选择沉默,甚至……支持。
那么,大燕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赵天威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却充满了力量的动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文官们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齐王刘瀚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安宁郡主更是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长刀出鞘。
寒光,照亮了赵天威那张坚毅的脸。
也照亮了文官们兴奋的脸。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压抑已久的文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次鼓噪起来。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赵天威手持长刀,大步向前。
但他走去的方向,不是李逸。
而是那些叫嚣得最凶的文官。
他走到一个刚刚还在高喊“诛杀国贼”的御史面前。
手起。
刀落。
噗!
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溅了周围官员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
那个御史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傻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天威……
杀了御史?
他不是应该杀李逸吗?
他……他竟然站到了李逸那一边?
“聒噪。”
赵天威甩了甩刀上的血,冰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千岁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插嘴了?”
他转过身,面向李逸。
然后,在所有人石化的注视下。
他单膝跪地,将长刀横于胸前。
“末将赵天威,参见九千岁。”
“千岁之言,即是军令。”
“末将,万死不辞。”
轰隆!
仿佛一道天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说,之前赵婉儿的离开,只是让文官们感到不安。
那么此刻赵天威的下跪,则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大燕最锋利的剑,和最坚固的盾,都选择了同一个人。
他们,拿什么去斗?
李逸看着单膝跪地的赵天威,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夜,他和赵天威在慈宁宫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有用权势去压迫,也没有用利益去**。
他只给了赵天威一个承诺。
一个,能让赵家,让大燕,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承诺。
一个,关于火器,关于未来战争,关于一个崭新时代的承诺。
赵天威,赌了。
他用整个赵家的身家性命,赌李逸能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起来吧,大将军。”
李逸亲自上前,扶起了赵天威。
“从今天起,你我君臣,共定天下。”
他拍了拍赵天威的肩膀,随即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文官。
“现在。”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刚才说的话,谁赞成?”
“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