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读出了打印纸里面的内容:“沈娇娇三年前跑到妇产科找妇产科医生朱慧云买了违禁堕胎药,偷偷地掺在了陆砚深前妻的保胎药里,导致她的孩子流产。”

“沈娇娇是杀人凶手!”

这人的声音落下,整个草坪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摄像机的运转声。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但在现场没有人敢出声。

坐在前排的陆家宾客面面相觑,都拿着那些传单管说话。

媒体区的记者们全都站了起来,扛着摄像机往前挤,保安拦都拦不住。

沈大伟又拿起另一沓打印纸。

“还不止这个!”

“三年前那个毒医事件,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也是她做的!”

“她和一个叫顾清泽的医生联手,伪造了医疗事故的证据,把黑锅扣到陆砚深前妻的头上,让她被吊销执照,医学界除名!”

“这里有她和顾清泽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你们自己看。”

他说到做到,把那几张纸往媒体区一甩。

纸张在半空中散开飘落在摄像机的镜头前,有人弯腰去捡,有人把镜头推近。

直播画面里出现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数字和日期都印得清清楚楚。

沈娇娇从陆砚深怀里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她精心化了两个小时的底妆被眼泪冲出两道浅沟,假睫毛掉了一边,挂在眼角要掉不掉。

她抬头看着陆砚深,嘴唇在发抖:“砚深……砚深我的头好疼,我们回后台好不好。”

“你带我回后台,这些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她抬手去拽他的衣袖,手指攥住他袖口上那枚“陆”字袖扣,攥得骨节发白:“砚深,求你了……”

陆砚深低头看着她。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就从观礼席的方向传了过来:“沈小姐,你头疼?”

林菀站了起来。

她从观礼席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走出来,月白色的旗袍在满场的婚纱白和西装黑里显得格外柔和,但也格外醒目。

她走到玻璃栈道的起点,在距离沈娇娇大概两米的位置停下来:我是医生,虽然执照被吊销了,但常识还在。”

“你说头疼,我来帮你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做好了记录病史的准备:“你告诉我是哪里疼,是怎样的疼?”

“是针扎一样的刺痛,还是钝痛,还是搏动性的跳痛?”

“发作了多长时间?有没有伴随恶心、呕吐、畏光这些症状?”

沈娇娇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菀的问题太具体了,具体到她连编都编不出来。

她这三年在陆砚深面前装病,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沈娇娇的手指还攥着陆砚深的袖扣。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更软了:“砚深,我好晕,我真的好晕,你带我回后台……”

“我查过了。”

林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把沈娇娇那几句娇软的哀求整整齐齐地压了下去:““你的开颅手术记录是真的,慢性硬膜下血肿也是真的。”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上面是三年前的病历档案,盖着医院的红章,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但你的术后恢复期在两年半以前就已经结束了,最后一次复查的CT报告显示血肿已经完全吸收,没有复发迹象。”

“至于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创伤后癫痫……”

她把手机收回来,抬眼看着沈娇娇:“你的脑电图从术后第十八个月开始就是正常的,连续四次复查全部正常。”

“你的主治医生在两年前就已经在你的病历上写下了癫痫已愈这四个字。”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手包里:“所以,沈娇娇。”

她勾唇:“装了三年的病,很累吧?”

沈娇娇的脸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她瘫坐在玻璃栈道上,八位数的婚纱铺了一地。

粉钻在阳光下依然闪闪发光,但穿婚纱的人却已经苍白。

她抖了抖春,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娇娇。”

陆砚深皱眉,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似乎带着几分的难以置信和痛苦:“你告诉我,刚刚那些人说的,是诬蔑,还是真的。”

沈大伟哈哈大笑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指着瘫坐在玻璃栈道上的沈娇娇,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承认?她怎么能承认!承认了她还怎么当陆太太,还怎么过这种好日子!”

他转过身面朝着媒体区的摄像机:“你们不知道吧?她根本就不爱陆砚深!她爱的只有陆砚深的钱!”

“我从小把她拉扯大,她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她十六岁就跟村里的包工头眉来眼去,人家嫌她家穷才没要她。”

“她到了榕城,看到陆砚深有钱,看到陆砚深比那个包工头强一百倍,就动了心思。”

他越说越兴奋,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更得意的东西:“哦对了!她不但爱陆砚深的钱,也爱别人的钱!”

“三年前那场戏,她可不止收了顾清泽一个人的钱,真正的大头,是一个很大的医药集团给的!”

“人家要毁掉林菀,她就把林菀往死里整。她从头到尾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什么真爱,什么情深,都是演给你们……”

“够了!”

一道男声猛地响起,打断了沈大伟的话。

陆时越从快步走到草坪中央,朝着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动手的几个保安命令道:“愣着干什么,把人清出去!”

“今天是陆家的婚礼,不是街头的闹剧。”

沈大伟被两个人架住胳膊往外拖的时候还在笑,扭着头朝沈娇娇的方向喊:“娇娇!你别怪爸!”

“爸也是为你好!你那些脏事被人抖搂出来,迟早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被铁艺大门合上的金属撞击声吞没。

草坪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时越转过身看向陆砚深:“堂兄,这婚礼,你还要继续吗。”

陆砚深没有回答他,

他把视线从陆时越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沈娇娇身上。

她还瘫坐在玻璃栈道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字句:“砚深,”

“那些都是假的,是林菀找来的人编的,是她要害我……”

“沈娇娇。”

陆砚深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声音冰冷:“你觉得,这场婚礼,还需要继续举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