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娇还穿着早上那条皱巴巴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不属于她的黑色风衣。

风衣太大,袖子挽了好几道,下摆拖到脚踝。

她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林菀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还好你醒了,我还怕药量掌握地不好,你会变成植物人呢。”

林菀皱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风衣,眉头紧锁:“顾清泽人呢?”

沈娇娇的这件风衣,林菀认得,是顾清泽的。

他常年喜欢穿同一品牌同一款式的风衣这件事,曾经白老师还调侃过,所以林菀记忆深刻。

“顾医生。”

沈娇娇朝着林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菀菀姐找你呢。”

林菀皱眉转过头去。

顾清泽站在天台边缘的栏杆旁边,背对着她们正在摆弄一个三脚架。

三脚架上架着一台高清摄像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听见沈娇娇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朝着林菀的方向邪肆地笑了一下:“林师妹,别急。”

“等我将这摄像机调整好了,就去和你好好聊聊。”

说完,他将摄像机对准了林菀的方向。

随后,他掏出一部手机,架在旁边。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的画面,弹幕已经开始滚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从右往左飘过去,有人还在问这是不是什么整蛊节目。

“林师妹。”

顾清泽走过来,弯下腰,伸手把她脸上糊着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轻得像是曾经在实验室里摆弄培养皿里的标本:“你说,你在国外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回来呢?”

“你不回来,我和娇娇也不会落魄成现在这样,对不对?”

林菀眯起眸子看他:“你们……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这段时间一直有安排人在保护她。

陆砚深的人一直隐藏在暗处不会轻易出手。

陆时越的人也明目张胆地在她家楼下保护她。

特别是那天陆砚深在她家门口过夜的事情之后,陆时越安排的人手就更多了。

她知道有这些人在,也知道陆砚深和陆时越安排的那些人的实力。

所以她下楼的时候根本没有防备,才会被他们抓到这里来。

“很简单啊。”

顾清泽笑了一下:“林师妹,你不会觉得,陆时越安排的那些人,真的能保护得了你吧?”

“面对别人,他们或许真的会防备着,但是如果是我去找他们,他们只会对我言听计从。”

“我给他们递了两根烟,说陆先生让他们休息一下,他们立刻就相信了。”

林菀的眉头死死地皱起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看她这幅模样,顾清泽哈哈大笑了起来:“林菀,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

“三年前,你的那场毒医事件……就是陆时越一手策划的。”

林菀皱起眉头。

她猜到了三年前那件事和陆家二房有关系,但却没猜到……居然是陆时越策划的。

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沈娇娇和顾清泽同时笑了起来:“你该不会真以为,陆家的这位二房少爷,是什么善茬吧?”

沈娇娇从顾清泽身后绕过来,手里捏着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顾医生一起绑架你么?”

林菀依然死死地皱着眉头,没说话。

沈娇娇握着刀,刀尖对准林菀锁骨上方的位置,虚虚地划了一道弧线。

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没有割破,但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痒中带疼。

沈娇娇歪着头,看着那道印子慢慢变红:“因为,他今天居然想把我们两个灭口。”

“他花了钱,花了力气,让我从里面出来了,还告诉我,让我先到国外躲一阵子。”

“和我一起去机场的,还有顾医生。”

说完,她眯起眸子,眼底燃起恨意:“可那辆车,在去机场的途中就偏航了,随后我们被人袭击……”

“如果不是顾医生机灵,带着我逃脱了,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出了车祸,成了烧焦的尸体了!”

林菀怔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惊。

她一直知道陆时越心里是在意陆家的身份,在意二房的。

但是她没想到……

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居然也会这么狠毒。

“林菀。”

见她发呆,沈娇娇不满地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刀尖往下压了一寸,停在林菀颈窝凹陷的位置:“陆时越想让我们死,我们今天就先让他在乎的女人直播死给他看。”

感受到刀锋的冷,林菀皱眉,压住心底的恐惧,平静地对上沈娇娇的眼神:“怎么过去了三年,你还这么天真?”

沈娇娇捏着刀子的手指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看不清楚吗?”

林菀冷笑:“我只是陆时越用来恶心和威胁陆砚深的棋子而已,他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在这里直播杀了我,也不会伤害到他分毫。”

“相反,我要是死了,他也少了个累赘,以后也不用思考怎么甩掉我这个未婚妻了,他心里恐怕还要感谢你呢。”

沈娇娇怔了一下,皱起眉头盯着林菀,似乎在思索她这话的可信度。

就在她犹豫着想要将刀子从林菀的脖颈处移开的时候,顾清泽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你听她的?”

“陆时越在乎不在乎她,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冲突吗?”

男人拧眉,眸光冷冷地盯着林菀,像是在看一只匍匐在地上的蝼蚁:“就算她不是陆时越在乎的女人,那她也是陆砚深爱了多年的人。”

“我们杀了她,就算不能让陆时越伤心难过,起码也报复了陆砚深。”

“我们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说着,他一把夺过沈娇娇手里的刀子,更狠地抵在了林菀的脖子上:“我知道,你是白临风最得意的徒弟,你很聪明。”

“但是林菀,你今天注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有什么冤屈和委屈,下去和阎王说吧!”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那把水果刀,朝着林菀的脖子的方向,狠狠地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