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摇了摇头:“我自己会找。”
感受到她态度的疏离,时越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建议有些唐突。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饭后,时越开车将林菀送到了医院:“林小姐。”
“我是真的很有诚意想要和你合作的,希望你考虑一下。”
“会的。”
丢下这两个字,林菀打开车门下车。
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跟随着她。
她以为是时越,可一回头,那辆属于时越的帕拉梅拉已经在视线中只剩下了尾灯。
但那种被视线盯住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深呼了一口气,她回过头,加快了朝着医院大门走的步子。
医院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卡宴安静地停在那里。
驾驶座上,男人的脸完全隐在黑暗中。
车内唯一的光源,只有他唇边燃着的香烟的火光。
手机屏幕亮了。
他瞥了一眼上面“沈娇娇”的名字,没接。
直到他将手上这支烟吸完,陆砚深才皱眉将电话接了起来。
“砚深。”
电话那头响起沈娇娇小心翼翼的声音:“天已经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刚护士过来,说医生有话要和家属交代……”
男人沉了沉眸子:“马上。”
放下手机,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挂断电话后,沈娇娇又等了半个小时,那道男人高大的身影才终于如她期盼的那样,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进门,将一个外卖盒递给她:“你要的蛋糕。”
沈娇娇伸出手去接那个外卖盒,满眼伪装出的惊喜:“谢谢你,砚深!”
在男人的手递过来的那一瞬,她清晰地闻到了他袖口出传来的,类似于川菜馆一样的辣椒呛鼻的味道。
女人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那外卖盒没拿稳,直接翻倒在了**。
隐隐有奶油从外卖盒的缝隙溢出来,渗在了被单上。
陆砚深皱眉将那蛋糕盒拿起来,顺手扯过纸巾擦了一下被单上的奶油渍。
沈娇娇沉下眸子,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陆砚深是从来都不吃辣的。
不光是陆砚深,包括她身边基本上所有的朋友,都不喜欢吃辣,更不可能去那种有呛鼻气息的餐馆。
而唯一喜欢吃辣,还喜欢跑到那种环境很差,带着花椒辣椒刺鼻味道的餐厅的人……
是林菀。
她看着陆砚深将那个蛋糕盒子扔到了垃圾桶的动作,嘴巴张了张,想问他是不是去见林菀了,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去再买一份。”
将蛋糕丢掉后,陆砚深擦了擦手,转身又要走。
“砚深,我不吃了,你别去了。”
沈娇娇回过神,声音涩然:“你这一去就是一下午不回来,我怕你再走,要明早才能回来了。”
陆砚深的脚步顿住,回头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优雅地拿出手机:“我让温屿阳买了送过来。”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娇娇看向他,声音发哑:“前几天我同学婚礼,她们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明明我是同学里面订婚最早的,可三年了……”
“不急。”
陆砚深一边垂眸给温屿阳发消息,一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地没有什么情绪,仿佛是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小生意:“婚礼需要好好筹备,很多细节也都需要我亲自敲定。”
“可是你那么忙,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娇娇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了几分的委屈:“我其实不需要什么盛世婚礼……我觉得只要我们感情好,相爱,就够了。”
“哪怕只是领个结婚证,不办婚礼也行的,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不行。”
男人收齐手机,抬眼看了沈娇娇一眼:“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最好的婚礼。”
“只领个证就结婚了,你那些同学怎么看你?”
说完,他站起身:“温屿阳已经去买蛋糕了,我去找医生。”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沈娇娇咬牙,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
林菀第三次去护士站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昨天晚上值班的小张。
“昨晚……”
小张想了一会儿:“昨晚顾医生来过,还带了个男人一起。”
林菀心脏一紧。
“顾医生你也认识的,经常来。”
小张继续道:“和他一起的那个男人……”
她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没什么印象,他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也没说话,只能看出是个很高大的男人。”
林菀的手指捏得发白:“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没到十一点。”
小张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找出她当时和男友发消息的记录确定了一下时间:“是十点四十五。”
林菀刚想继续询问,却随意一瞥,发现小张和她男友的聊天记录里,是一张小张偷拍的男人的袖扣。
一枚熟悉的,刻着“陆”字的袖扣。
她瞬间僵住。
见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小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那男人风衣上的袖扣,挺特别的,我就拍下来发给我男朋友看了。”
说完,她还压低了声音:“林小姐,我们医院不允许偷拍患者和家属的……你别给我说出去啊,我真的只是觉得新奇而已,为什么会有人把袖扣做成一个汉字……”
林菀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狠狠砸过一般,有些疼,有些眩晕。
是啊。
为什么会有人把袖扣做成一个汉字……
这话,当年她将那枚自己手工做出来的袖扣送给陆砚深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三年前,陆砚深被陆家认回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她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礼物。
以陆家的财力物力,似乎不管什么东西,陆砚深都能轻易拥有。
所以她思来想去,送了陆砚深这样一枚,她亲自设计,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镂空的“陆”字袖扣。
那天,他得意地将那枚袖扣捏在手里,唇角带着幸福的笑:“这枚我要珍藏,然后让秘书给我量产一堆一样的。”
“我会让秘书去给我量产,从此以后,我的每一件衣服上面,都会有你亲自为我设计的,代表我身份的袖扣。”
当时的林菀还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娇羞不已:“你就不怕被人知道这袖扣是我设计的而笑话你?”
“爱自己的老婆,尊重老婆为我设计的东西,并且一直带在身上,有什么好笑话的?”
陆砚深轻笑着抱住她:“他们应该嫉妒。”
林菀想不出来,这世上还会有谁,袖子上会带有这样证明身份的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