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
医院对面的早点铺里,苏清雅将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拿过来放到餐桌上,一边拎起裙摆坐下,一边皱眉道:“如果白老师真的是被你那个师兄和陆砚深一起气成这样的……打算怎么办?”
林菀垂下眸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盯着杯子里面的豆浆,眼前都是白老师张着嘴巴无法说话的模样:“我需要慢慢收集证据,如果证据足够,我会使用法律武器。”
“可是……”
苏清雅迟疑了一下:“这种事情,打官司的话会不会很难?”
“是啊。”
林菀点头:“法律,是对人最低的底线的要求,能处理得了没有底线的畜生,处理不了毫无道德的人渣。”
女人眯起眸子来:“所以……我也没打算只用这种方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我最近脑子很乱,而且我才回国,对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地位和人际关系的认识也不够……”
说着,她端起豆浆抿了一口:“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专利合作的事情敲定。
这是白老师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将这件事落实,白老师的心情好了,或许会恢复得快一些。
坐在林菀对面,苏清雅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微微发怔。
她是两年多之前在国外做义工的时候认识林菀的,那时林菀的情况比现在还要糟糕,每天浑浑噩噩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和草坪,一言不发,像是个透明人。
后来,她和林菀逐渐熟悉了之后,才知道这个漂亮女人以前的经历有多么坎坷。
当时苏清雅问过她:“他们这么对你,你就没想过要报复吗?就这么算了?”
林菀只是苦涩地朝着她笑了一下:“报复他们,就还是要接触他们,关注他们的消息,和他们打交道,我不愿意。”
“所以,就算了吧。”
听完她的答案,苏清雅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她以为,林菀天生就是这样淡然的性格。
如今,听到林菀为了白老师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才忽然明白……
林菀不是天生淡然,而是在她心里,她自己遇到的所有痛苦都可以忍,而对她来说重要的人,才是不能触碰的。
想到这里,苏清雅勾唇看向林菀::“季医生之前说过,你是需要有悲伤和失落之外的其他情绪的,哪怕是恨,哪怕是愤怒,只要有情绪就好。”
她抬手端起豆浆杯,当成是酒杯一样,轻轻地和林菀手里的豆浆杯碰了一下:“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你也要随时和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菀被她的动作逗笑。
她学着苏清雅,也端起豆浆杯轻轻地和她的碰了一下:“好。”
早饭后,苏清雅把林菀送到了她家里休息后,才去婚纱店上班。
林菀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99+的消息。
她有些意外,逐个点开。
里面有几条苏清雅给她转发的医学论坛聚会的相关消息,还有几张宋姨给她发的白老师的照片。
剩下的,都来自一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去的群聊。
群聊的名字叫做【未来医学专家研讨会】。
她皱眉点开,才发现群是陈磊建的。
大概是上次接风宴见面的时候进的群。
群里面99+的消息,一半是在聊这几天要举行的医学论坛宴会,另一半是在聊白老师的病情。
陈磊:【咱们都是白临风教授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得过他的教导,听说他病得很重,我想组织一下,大家去探望一下老人家。】
群里一片附和的声音,大家甚至都已经开始规划时间了。
不知道有谁提起了顾清泽:【顾清泽和林菀呢?白教授当初最照顾的不就是他们两个吗,怎么不说话?】
立即就有人补充,说林菀一直在陪着白教授。
又有人问起了顾清泽。
这时,顾清泽的账号出来说话了:【白临风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他最照顾的徒弟是林菀,可不是我。】
【我在他身边像孙子一样照顾了他那么久,林菀那个货色连医师执照都没有了,他还是把专利给了林菀。】
【我两天前去医院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以后他的事情,都和我无关,你们也别再@我了!】
看着顾清泽这段无情的文字,林菀的眸光沉了沉。
他果然承认了,两天前,他真的去医院找过白老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清泽。
犹豫了一会儿,林菀将电话接起。
“我看你也在那个群里。”
电话接通后,顾清泽直接开门见山:“白临风的得意门生是你,可不是我,你去群里和师兄他们说,别让他们再用白临风的事情恶心我!”
林菀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顾清泽,就算老师把那份专利给我了,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他对你的照顾,少吗?”
“你用得着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顾清泽冷笑出声:“我他妈在他身边点头哈腰了三年,照顾了他三年,为的是让他在你一回国的时候,就将毕生所学都交给你吗?”
“那天接风宴结束之后我就去找他了,他手里还有其他项目,我问他能不能分我一点,你猜他说什么?”
林菀的呼吸微微停滞。
顾清泽自顾自地接着说:“他说我是个细心,但是创造力和远瞻性不足。”
“说我的天赋适合做个勤恳的临床医生,不适合搞这些研究,更不适合谈生意!”
“所以他手里的所有东西,以后都要留给你!”
说到这里,他骂了一句脏话:“我就不明白了,他妈的林菀,你都没有资格做医学研究了,他还这么看好你,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菀心脏发疼。
她能想象出白老师说这些话的样子。
但他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这样说话了。
她捏紧了手机,深呼了一口气,将手机录音点开:“你那天带陆砚深去找白老师的时候,除了说这些之外,还对他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顾清泽愣了一下:“陆砚深?”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的顾清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他笑了起来:“是啊,那天我的确是带着陆砚深去见他了,还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怎么,想讹我们,说他脑出血是被我们刺激的?”
林菀咬牙,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失控:“你们对他说什么了?”
“你自己问他啊!”
顾清泽笑了起来,声音得意:“哦,我忘记了,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或者,你去问陆砚深也行。”
他越笑越放肆:“对了,你是不是没有陆砚深的联系方式?”
“我可以把沈娇娇的号码给你。”
他似乎觉得自己抓到了林菀的痛点,一个劲地开口嘲讽:“你联系沈娇娇,告诉她,你想联系她未婚夫,和她未婚夫好好聊聊那个养育过你们的白临风的事情。”
“你看看沈娇娇愿不愿意答应你,像你当年一样引狼入室。”
林菀拧眉,额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两下:“顾清泽!”
“白老师他也是你老师,也教过你,照顾过你!”
“我早还清了!”
顾清泽冷冷打断林菀:“这三年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如果你不回来,我也会继续照顾他!”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一回来,他就脑出血了,简直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