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滚蛋。”
乔今安又困又累。
神魂逐渐分离。
眼前漆黑的夜色,仿佛未经盘古开天辟地的混沌之初。
压得乔今安一阵透不过气。
江承好脾气地哄骗。
“乖,马上就滚。”
……
世界静止,万念俱寂。
乔今安像只柔软的小动物,眨眼的工夫便睡着了。
江承听着胸口处传来的均匀的呼吸,整个人心满意足。
一只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和蓬松的卷发。
这时,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江承伸手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信息,瞳孔一缩。
他把乔今安轻轻安放到**,自己套上衣服出去。
午夜,阳台的窗户大开着。
江承点着一根烟,烟身很快被晚风蚕食。
他修指漫不经心地弹掉一截烟灰,眯眼吸了一口,另一只手快速滑动,点进邮箱。果然有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等他阅览。
江承抬手点开。
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江守望和万玉如是旧相识?
江承微微坐直身子。
调查结果显示,江守望和万玉如不单认识,两人还有过一段感情。江承从时间线上推算,应该就是江守望转去小县城读书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那段感情注定没有修成正果。
在他父母结婚后,万玉如又来过桐城。但是,不久后发生了意外,万玉如被人强暴导致怀孕,又返回了小县城,从那之后没再来过桐城。直到三年前乔今安将人带来桐城治病。
江承执烟的手一顿,他下意识望向卧室的方向,所以,乔今安就是万玉如那场意外后怀上的孩子?
江承重重吸了口烟,肺腑中辛辣一线。
下一秒,他将烟身揉碎,接着往下看。
当年侵犯万玉如的人,被逮捕没多久,死在了狱中。
江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想到乔今安那晚说的话……
“你得知道,那是我们的伤疤啊,像冻疮一样丑陋疼痛的心理创伤。如果可以,我们是想一辈子隐藏起来,密不见光的。”
乔今安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
又如何在排挤和嘲弄中,安然无恙地长大?
江承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灯火寂寂,夜色岑静,整个城市像个徒劳无功的守夜人。
江承凝视得久了,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初见乔今安的那个夜晚。晚风徐徐,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女孩子一路上吵吵闹闹,他摘下耳机,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面那个看手机的女生。她清新宁静,侧脸白皙立体,长发随着走路的动作一**一**,多么明媚入骨的人儿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样的女孩儿最差也该是个小家碧玉,当时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是从荆棘中一路跋涉而来的。
那五年前呢?
当乔今安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显赫家势,除了她所谓的相形见绌,一定还有窒息吧?
他们都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江承心里火烧火燎,想再抽一根烟,迎着风却怎么也点不着。
他气急败坏地坐回到椅子上。
接着上面的内容往下看。
当年万玉如回到老家后,江守望每个月都会给她打一笔钱,这个行为一直持续到乔今安上大学。江守望为什么暗中接济万玉如?因为当年的情分吗?
那乔今安离开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江家携恩情,迫使她离开?
当年乔今安离开的平静而决绝,貌似只有恩情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江承修指渐渐收紧,霓虹的影射下,脸色发白。
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如果江守望的行为,是出于对万玉如的怜惜,那阮清梅知道吗?
那么多年过去,她真的对自己丈夫的行为一无知所吗?
以他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如果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心里不仅藏着一个人,还付诸到了行动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到视而不见。
所以,事情一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江承拔通电话,嗓音低沉,仿佛刚一出口,就被呼啸的晚风吹散了。
“那个死在狱里的人,我要一份他的详细资料。还有,万玉如来桐城之前的生活状况和轨迹。”
说话的同时,江承心底的寒意一阵阵涌起。
“江守望和万玉如的过往,绝不可能像你发给我的那么简单,我要更详尽的……”
到了夜深人静时分,远处不知哪个醉汉的喧哗声,晚风敲窗,和风卷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江承站在窗前,听着城市的喘息,和它梦魇时的胡言乱语。
他的心底一片茫然,像是一只脚踩了空,突然没了着落,满是惶恐。
江承知道在他和乔今安之间,一定隔着点儿什么。从他准备利用秦晚,回国开始,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挽回乔今安。他从未想过有什么阻碍是他不能克服的,为此,他筹谋了一切。
可是,牵涉到上一代,就让他觉得不安。
“大晚上你不睡觉,站在那里干什么?”乔今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口。
江承猛地回头,“来抽根烟。”借着朦朦胧胧的灯光,见乔今安玉足雪白,他大步走过去,拦腰将人抱起:“光脚不凉吗?你又不是野人,怎么总是不穿鞋。”
乔今安一个激灵,江承指腹冰凉,隔着睡衣都感觉到了。
抽烟指腹还这么凉?
乔今安揽住他的脖子,贴近了观察他,发现江承一张脸白得厉害。
“见你站在窗口,还以为你大晚上不睡觉,准备乘风归去呢。”
江承垂眸:“我就那么想不开?”
“那也说不准。也许睡完后悔了,怕我索要名分,死缠烂打。”
“闭嘴吧你。”江承把人扔到**,自己也脱了衣服钻进去。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抱紧。“睡吧,再不睡天亮了。”
乔今安枕着江承的手臂,那点儿入骨的寒意消除殆尽。
但是,被激了那么一下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她静静躺了一会儿,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