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发过信息,也打过电话,你不回应,我总不能一直没脸没皮,纠缠不休吧?”
江承想了下,“就我出车祸那两天?”那两天他陷入了昏迷,手机不知在谁手里。但是,他醒来后,乔今安所有联系过他的痕迹都被清除了。“那之后呢?之后那么多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乔今安说:“我以为你不想被打扰。而且,你不是也没联系我。”
江承顿时一阵头昏目眩,感觉病情加重了。
“我不联系你,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主动联系一下我。想念没有,关心没有……乔今安,车祸没要我的命,但你要把我气死了。”
江承捂着额头,躺回到**。
乔今安紧张问:“怎么了?头疼?”
江承拨开她伸过来的手。
“不要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乔今安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一次打电话,是秦晚接的,她说你在洗澡,让我以后别再给你打电话。”
“她的鬼话,你信?”
“我不信。”乔今安坦然说:“但是,以你们的关系在一起也理所应当。”
江承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大度……”
他突然伸手,猝不及防拉了乔今安一把。
乔今安失去重心,向他身上重重砸去。
江承用整个胸膛承接她。
乔今安惊叫:“江承,你疯了。没压到你的伤口吧?”
江承双臂收紧,环抱住她。
“就有点儿脑震**,身上没事。现在被你气得脑袋嗡嗡响,让我安静一会儿。”
乔今安听着他强烈的心跳,整个人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此刻的宁静,显衬出前几日的心神不宁。
这就江承在她生活中制造的魔幻效果。平时不觉得怎样,忽然一下消失不见了,不适感油然而生。
乔今安不得不正视江承在她生活中占据的位置。
但是,认知越清晰,心绪越不宁。
乔今安感觉意念中一道坚定的堡垒在慢慢松脱,随时有土崩瓦解的风险。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
江承感觉到了乔今安的躯体变化,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手指轻抚她的背。
掌心慢慢滚烫一片,指缝都腻了。
乔今安渐渐松懈下来,江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勾画出一条优美的弧度,她却浑然不觉。
江承低头一看,发现乔今安已经枕着他的胸口睡着了。细长睫毛,两颊晕红,更显得眉目如画。
江承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瞳仁上蒙着一层雾气,润泽有光。
其实他经常像这样凝视乔今安的睡颜,每次亲热完,乔今安都能很快睡去,他总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夜晚,城市灯火通明,现代社会没有绝对纯粹的黑夜,乔今安的脸在黑夜的明光中无所遁形,他就这样注视着她,甚至可以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个女人,真是熟悉进了骨子里。江承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了,他再没有精力和耐心,像曾经关注乔今安的成长与蜕变一样。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爱乔今安,他花费了半生心力。
怎么舍得说放手,就放手?
直到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乔今安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抓手机,抬首对上江承的眼睛。狭长眼角微弯着,指尖还落在她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她的发顶。
乔今安分不清今夕何夕。
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
“几点了?我竟然睡着了。”而且还进入了深睡眠。
江承告诉她:“快五点了。”
乔今安惊呼:“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下午本来还有工作的,她絮絮叨叨地坐起身:“美人误事啊。”
想下床,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鞋也脱了,她连忙弯下身找鞋。
江承枕着手臂,侧过身,姿态随意地看着她。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刚**完,提上裤子走人的负心汉。”
乔今安穿好鞋,整理了一下头发。
“少胡说八道。”乔今安白了他一眼,拿上包和手机:“机构还有事。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承精神头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笑吟吟的:“你今晚过来陪床,忙完了就过来。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乔今安看了一眼天色,“晚上我过来陪床,不方便吧?”
晚上江家人一定会过来。
江承打消她的疑虑:“没什么不方便,晚上都是我一个人。秦晚接你电话的那晚,我还在昏迷之中。”
乔今安顿时紧张起来:“昏迷了那么长时间,确定只是脑震**?”
“不然呢,你看我像有大病的样子?”江承安慰她:“真没什么大事,放心吧。昏迷有时候除了是病理直接导致的,也可能是一种应激表现。我这种显然就是。”
至于为何出现应激表现,江承没给她解释,乔今安也是一知半解。
“那好吧,我晚点儿过来,晚饭你不用等我。正好有一个案子需要请教你,晚上我一起带过来。”
江承微微一笑:“好,慢点儿开车。”
阮清梅进大厅时,狐疑地眯起眼睛。
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很像乔今安。
不等看清楚,已经转过转角不见了。
阮清梅带着疑问来到病房。
进门就四下打量,寻找蛛丝马迹。
室内没有开灯,江承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躺着,室内没有任何异常。
阮清梅将灯打开,略微暗淡的病房顿时灯火通明。
江承不耐烦地转过身。
“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阮清梅见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睡一下午了?起来精神一下吧。知道你不喜欢吃医院的饭,特意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江承坐起身,“让司机送过来就行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阮清梅一脸心疼。“这几天你胃口一直不好。”
江承从不怀疑阮清梅作为一个母亲对他的爱,只是,这爱何时变得让他透不过气?
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一旦从无私变成了占用,就可怕了。
任何一个女人的出现,都会成为与她争抢的敌人。江承终于意识到,阮清梅不是不喜欢乔今安,她打心眼里不喜欢任何一个和他走近的女人。接纳秦晚,只是暂时的,她想用秦晚打败击退乔今安,一旦这个目标实现了,秦晚就是下一个乔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