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才让她们有可乘之机。”阿泽不敢面对季淮靳，却也没法逃避。
季淮靳始终一言不发地站着，无论谁来说话，他都僵硬地站在那。
季老爷子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见到手术室外站着的人，满心心疼。
“阿靳……”
季淮靳没有反应，默默地走到里手术室最近的大门，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手术的大门打开，季淮靳蹭的一下站起来，看向温辰。
“怎么样了？穗穗怎么样了？”
温辰神色有些凝重，将病危通知书递给他“情况不太好，颈部，腰部，腹部皆遭受重击，胎儿自身情况不好，有流产的先兆。”
“最严重的，是她后颈处的那颗铁钉，直接穿进她的脊柱，伤了中枢神经。”
季淮靳一个踉跄，被阿泽扶住“二爷！”
他稳住身形，哑着嗓子开口“她会有危险吗？”
“……”
“温辰……她会有危险吗？”
“我会尽量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先熬过今晚再说。”
他颤着手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抖得不成样子。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从正午一直到了凌晨。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时长，让众人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而季淮靳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任谁劝说都不肯挪动半步。
眼底一片猩红，嘴唇惨白干裂，满身的血迹早已干涸。
季老爷子劝他先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这边有他们看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就当他以为季淮靳跟刚才一样，半句话都不会说时，他开口了。
出口的声音嘶哑得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
“我走了，她会生气的……她生气就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上次就是我先走了，她生气就离开了。”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季淮靳那么高大一个站在那，口中喃喃着，不知道是跟别人说，还是跟自己说。
季霆川也知道劝不动他，索性不再开口，却还是时刻关注着他，怕他身体受不了。
他早已耗光了体力，能站在这全凭一口气吊着，他所有的信念全来源于沈遂，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就不用活在这个世上了，刚好随她而去。
直到夜里三点多，手术室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温辰拖着疲惫的身躯，摘下口罩，满身都是汗水。
季淮靳依旧没动，他不敢上前去问，怕得到让他彻底破灭的消息；但又怀着一丝希望。
终是起身，朝他走去。
温辰神色算不上好，开口时也有斟酌“季淮靳，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已经死了一半，却还是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她怎么样？”
温辰辰缓缓开口“情况不算好，但命暂时是保住了，看看能不能熬过今晚，没有什么突发状况，算是活下来了吧。”
“……我能去看看她吗？”
“现在还不行，她现在在监护室里……”看着季淮靳满眼绝望的神情，还是心软了。
“你只能在门外看看她，但是不能进去。”
“好……”
在温辰的带领下，季淮靳见到了沈遂……只不过，她全身插满了管子，氧气面罩上几乎没有任何呼吸，监测仪上的数字跳个不停，时不时就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医生护士已经进去抢救了三回。
“抢救的时候，遇到一件神奇的事，她伤得这么重，孩子按理说应该活不下来，在我们要给她做流产手术时，她的心率骤然下降，我们只能先稳定住她的心率血压。”
“可稳定后再次准备给她做手术时，她的心率又开始下降。”
他看向季淮靳“她不想失去她的孩子，她和你之间，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
季淮靳猛地弯下腰，死死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料，喘不过气。
“阿靳！”温辰想查看他的情况，却被他一手攥住。
“后来呢？”
季淮靳问得，是沈遂的情况。
温辰无奈，只得开口“怀孕的人有很多药物是用不了的，顾及她体内的孩子，她也吃了不少苦，只能一遍遍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抢救，才能保住她的孩子。”
季淮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被温辰扶住后，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三个月后。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夏季开始蝉鸣，知了在窗外响个不停。
阿泽在院中带着人粘去那些知了，让院子里安静一点。
跟着他一块的下属忍不住开口问道“泽哥，你说二爷整天都待在这山庄里……不对，是整天都待在别墅里，他不闷地慌吗？”
阿泽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别墅里又不是只有二爷一个人，不是还有夫人吗？”
“可是夫人都昏迷这么长时间了，从那场手术后，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那也温医生不是说了吗，夫人其实已经……”
阿泽打了他一下，环顾四周“别胡说，夫人会醒的，这话小心让二爷听见了，命就没了。”
暗卫连忙闭嘴，专心干自己的活。
阿泽也陷入了沉思，自那场手术后，温辰说沈遂极大可能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二爷却不信，说夫人只是累了，睡够之后就会醒过来。
那场意外，二爷没有责怪任何人，也没有责怪自己，甚至，一直留着杨丽的命。
没有让人平白无故对她用刑，却让她整日诵经，为沈遂祈福。
杨丽哪肯这么做，将经书撕了个粉碎。
季淮靳没有说话，只是将人都赶了出去，独留他和杨丽在密室里。
一个小时后，等他们再进去的时候，杨丽已经乖乖地跪着念经，半点不情愿都没有。
也不知二爷对她做了什么，能让她如此乖顺。
阿泽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当初是他没有保护好沈遂，才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
卧室内，季淮靳小心翼翼地抱起沈遂往阳台走去，将她放在摇椅上。
身下垫了很厚的毯子，确保不会硌着她，有一点点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