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没等他愁完，季家的人几乎跟他们同时赶到——他认识那人，是季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
“陈队长，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陈叔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笑意不达眼底。
“您这说的是哪的话，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职业，谈什么麻不麻烦。”陈洛平知道这个老管家是代表季老爷子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代表老爷子的意思。
“是这样，我家二少爷上山踏青的时候不慎跌落悬崖，伤势有些重，我家先生就着急心疼，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这才闹出了这边误会。”说着，走到那个护士面前，郑重其事地给她道了个歉。
“姑娘，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我替我家先生给你道歉。”为表诚意，还对她微鞠了一躬。
小护士哪见过这阵仗，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是一旁的护士长戳了下她，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反应过来。
“老人家您快起来，您这是折煞我了……我也没什么大事，就这样吧。”
陈叔从口袋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支票递到她手中“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只当是给你的医药费了，我已经跟你们领导打好招呼，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养养伤，再回来上班。”
护士看着支票上的一串零，顿时睁大了眼睛，赶忙拒绝“不不不，这太多了，要不了这么多啊！”
护士长将她拽了回来，将支票直接塞进她口袋，往自己身后带“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您别介意。”随后对她低语几句。
“泼天的富贵给你你都接不住吗？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想想你接下来富贵的人生该怎么过。”
“……”
小护士被带走后，聚在一起的群众也散去，除了动手的几个当事人也被带往派出所，除了季青州外。
“陈管家，现在这没外人了，您不妨直说，这件事，总该有个结论吧。”
陈洛平自然不想得罪季家，可这件事已经闹大，不给群众一个解释怕是难以平息社会舆论。
“陈队果然爽快，我家老爷子的意思是，只要不有损集团颜面和先生的性命，其他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网上的时候言论我也看过一些，集团的事如今是二爷在管，老爷子已经很久不过问了。”
“不过……先生我得先带回去见老爷子，容老爷子问完话再给您送过去。”陈叔话毕，对他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陈洛平站在原地，思索他那番话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只要季二爷发话，随他怎么处置都行。
他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脚步轻快地带人回了警局。
谁不知道季二爷跟二房的人向来有隔阂，如今现成的好机会摆在他手里，他要是还不懂得利用，那他可白做到这个位置了。
回到警局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
季家老宅。
季霆川一脚将季青州踹倒在地，恨铁不成钢地骂到“你个孽障！我临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冲动，你可倒好，当众打人，还闹到了网上。”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儿子，我们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胸腔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给我去祠堂里跪着！给我好好的反省反省！”
季青州此刻也一身反骨，站起来跟老爷子对质“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的错！爸，我也是您的儿子，你为什么每次都偏心大哥一家！”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任老爷子打骂，径直走到他面前。成年的季青州身上有着一股戾气。
“从前就是，无论我做什么您都不满意，大哥做的就都是对的；现在大哥死了，您又偏心他的孩子。”
“都是季家的孩子，凭什么季淮靳能做那个位置，阿轩就必须低人一等。”他猛地攥紧拳头，下颚线绷成一条直线。
“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找借口，从来都没有反思过自己一点。”眼中的怒火逐渐演变成失望。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从小对阿轩和阿靳的培养是一样的，阿靳甚至小时候过得还没有阿轩幸福，可他照样能力出众。但是阿轩他不思进取，太过懦弱，并不能令人服众。”
“你以为集团里的那些董事是好相与的？我让谁管理集团他们就能信服？阿靳他背后不知吃了多少苦，被暗算了多少次，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他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只剩掩不住的失望。
“阿轩他连一个普通的项目方案都要让别人完成，这样的人品和能力怎么管理好集团。”
“……”
“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行，我不管你了，你以后是好是坏，是福是祸我都不管了。”挺直的肩膀也垮下几分，转身上了楼，留他一人在客厅里。
“……”
季青州沉默，垂着头，刚才那股子戾气悄然消散，老爷子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里闷闷地难受。却也舍不下脸面去服个软，只能硬撑着离开老宅。
———
北国，总统府。
季淮靳或许是能感知到沈遂的存在，一直稳定不下来的血压心率出奇般的稳住了，也不再往外呕血。
就连医生也连连感叹，爱是神奇又伟大的东西，能让毫无求生意识的人重新觅得一线生机。
知晓沈遂和季淮靳之间的事的，都是朔染身边的亲信，信得过的人，并不会往外乱传。
沈遂在季淮靳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阳台，向外望去。
朔染始终在外等着，没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直到后半夜，沈遂才从房间内出来。
“阿染？”门外，医生已经回去，留守的佣人也被他差了回去，只剩他一人。
“你怎么没回去休息？”
朔染抬手捏了捏鼻梁，眼中有些许疲惫，眼底染上几分红血丝“他们先回去了，我怕你找人找不到，就在门外等你。”
沈遂伸手摸上他的手臂，果然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