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诗棠落和沈遂，她选择了暗中下毒的方式。只有这样，她才不用面对她们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朔染眉头微微蹙起，诗家向来与人为善，未曾听说过有什么仇家。整个北国谁不夸一句诗家老太太慈祥和蔼。
能不惜如此手段也要对诗棠落一家痛下杀手的，整个北国实在想不出。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般从电脑中翻出一份资料。
【19＊＊年，诗棠落十八岁时前往A国京北大学读书，本科主修临床医学。五年后毕业返回北国。
毕业后时常在北国与A国之间往返，次数越来越频繁，身份人间识别不精确，容貌有细微变化……】
季淮靳注意到那句【容貌有细微变化。】思绪万千。
“有诗棠落的照片吗？最近时期的一张。”
“有。”朔染敲击电脑，在信息资料库里找出最后一次给诗棠落做人脸识别的照片。
将人脸识别的照片跟诗棠落上大学前的照片做比较，果然发现了问题。
“诗棠落最后一次做人脸识别时，她的颧骨明显比之前横宽了一些，眉骨也更高挑，所以她最后几次往返时，人脸识别识不出她的相貌。”朔染简单分析了一下，找出问题所在。
“之前档案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是她成年后容貌有些许出入，但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容貌发生变化的问题了。”
“她最后几次往返北国A国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容貌竟会有这么明显的变化……”季淮靳把前后两个时期的照片放在一起重合对比其骨骼。
“果然不是同一个人。”他将电脑推到朔染面前，把分析出的骨骼数据给他看。
“出国前诗棠落的骨骼和她小时候的骨骼数据是等比的，但是她从A国第一次回来时，和最后一次人间识别出的骨骼却并不相符。”
“虽然容貌上极为相似，但骨骼却并不相同。”
“你是说，从A国回来的，不是诗棠落？”朔染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回。
“准确来说，有一半是她。往返的这几次，越到后面就越频繁，后面的这几次，都是诗棠落本人。”
朔染从椅子上起身，走向窗台，修长的身影矗立在阴影下。
两个诗棠落……谁会整成诗棠落的样子，他们要做什么？
这两个疑问在朔染脑海中回**，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她们之间是认识的。”朔染突然开口，语气低沉。
“应该是最后几次的时候，因为她样貌变化得太过迅速，导致她基本每次回国都要重新录入系统。工作人员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只是随便敷衍两句说自己在A国的时候有微整一下。”
季淮靳在查看诗棠落资料时，滑动的手指一顿，瞳孔微缩“记录档案的人也有问题。”
“档案上说，诗棠落是死于飞机失事，可她根本就是病死的。后期的诗棠落病得连床都下不了，哪来的力气上飞机。”
“诗棠落的死讯，是杨丽传回来的，诗家上下极其信任杨丽，对于她的话，她们不会怀疑。”朔染补充道。
“飞机失事地点发生在边国，因为没有怀疑的理由，所以并没有大动干戈地去调查，更没法剖尸检验。”
季淮靳正想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有些头晕，胸口处也闷闷的不透气。
“飞机上的不是诗棠落……或许在A国病死的……也不是她本人……”季淮靳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有些撑不住，身体慢慢往下滑，头斜靠在沙发背上，喘着气。
“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朔染被他突如其来的虚弱愣了一瞬，上前查看他的状况。
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感受着他的跳动，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沉重。
“季淮靳，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什么状况吗？怪不得你舍得把阿禾托付给我，感情你是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好活了。”
见他实在难受，也不打趣他，再开口时多了几分严肃认真“我之前只是断开了子母蛊之间的感应，子蛊在你体内一天就会吸收一天你体内的精血。”
“长此以往，你的五脏六腑会日渐衰弱，器官衰竭而亡，届时，就算是你有心调养身体，也回天乏术了。”
季淮靳闭着眼并没有应他，或者说没有多余精力应他。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闷痛叫他有些喘不上气，想抬起右手按揉下胸口，却纹丝不动。
他索性放弃，死咬着唇挨过这一阵。冷汗顺着额角密密麻麻地渗出来，将他额前的碎发打湿。
朔染并不是没注意到他那只半废了的右手，手筋多次被挑断后接上。虽然不能完全康复如初，但坚持做复健，基本的操作还是可以的。
显然，他并没有去做复健，任由那只半废的手情况恶化下去。
到底是看不下去他如此痛苦的样子，伸手替他按揉了下胸口，缓缓开口“不叫医生，你是想让阿禾看见你这么惨的模样，好心疼你吗？”
季淮靳这会浑身发虚，没心情跟他争辩，只喉间发出一声虚弱的冷哼，哑着嗓子开口“她不会……”
“死鸭子嘴硬……阿禾？你怎么下来了？”朔染余光一瞟，正好瞧见一抹裙摆。
季淮靳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更别提那些细微的声响“你要真有这好心，不如我葬礼那天……你把她骗过来……让我在天上看她最后一眼。”
沈遂一进门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他的这番言论，眉心微蹙，手指不自主地颤抖。
朔染连忙起身走向她，轻咳一声“阿禾……”
季淮靳感受到氛围有些不对劲，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只刚一抬眸，就见沈遂站在原地。
他浑身僵了一瞬，见她的眼眶有些泛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想站起身，却眼前一黑跌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