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三到周五,夜色酒吧会有三场地下拳击赛。

比赛采用双循环赛,所有拳击手均能相遇两次,最后按各队在两个循环的比赛中的积分、

得失分率排列名次。

良慕白通过查询得知,一共有十个拳击手,全部来自内华达州,而且他们的战绩都可以查询到,经过统计,良慕白列出了一张表格。

安歌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泊松分布?”

泊松概率是基于过去的经验,预测该随机事件在新的同样长的时间里,发生N次的概率。

“是的,这是一个小型联赛,十个拳击手,一个赛季共打了90场比赛。这些拳击手全部都身经百战,已经打了几个赛季,也就是几白场比赛以上。”

良慕白打开手机图库“泊松分布用于展现拳击手的差异模型表现,用它来推算拳击手这场可能的得分。”

威尔希地下拳击赛采用五回合制,每回合4分钟,回合之间休息1分钟。拳击手打到对方头部或腰以上部位次数多的占优。每一回合结束后,占优势的可得20分,处于劣势的运动员的得分相对减少,如果双方实力不分高低,也可各得20分。裁判根据双方在5个回合中所得的总分判胜负。

良慕白点开手机图库,里面有若干张表格,他说道“每个拳击手每打一场比赛,我们都需要对其可能的预期得分进行预测。这是依赖于拳击手过去所取得的平均得分,他们在不同酒吧的得分情况不一样。

“决赛是一局定胜负,不存在双循环比赛中的主客场问题,有些拳击手看起来很弱,但是却很难对付,因为初始参数的错误,可能会让一些投注者盲目激进的选择。反倒是决赛不好用泊松分布推测,它适用于平常的小比赛。”

安歌若有所思“嗯,说说看你的方法。”

“一共打90场比赛,共得了一千二百分,除以十个拳击手,平均每场拿到的分数是120分,因为一场是两个人,所以除以2,平均每场每人的战斗值为60分。这次的拳击手是浩克和缪斯,他们已经打了五十场比赛,浩克得3500分,丢了2000分。缪斯得3200分,丢了1800分,由此可以列这样一个表格。”

浩克:总得分3500,场均70,攻击力:70/60(场均)等于1.2,防御力2000/50,40

缪斯:总得分3200,场均64,攻击力:64/60(场均)等于1.7,防御力1800/50,36

“虽然缪斯的场均比较少,但是有可能他遇到的都是高手,浩克遇到的都是弱一点的,所以不能单看场均,或者攻击力判断谁强。”

由上面的表格可算出浩克的在这场可能得分:进攻力(浩克)乘以防御力(缪斯),也就是1.2乘以36等于43,同理得到缪斯这场的可能得分68。虽然缪斯的场均低,但实际上他赢浩克的概率更大一些。

具体有多大?良慕白掏出了计算器“这是他们的第二场比赛,把攻击力代入泊松公式中,浩克的获胜22%,缪斯26%,即是说缪斯比浩克的概率高出了4%。”

安歌查看了一下最新的赔率:“浩克胜平负的赔率分别是2.8,2.8,2.2。以前两人交手,浩克10胜7平11负稍处下风。”

“查一下最近的交手记录。”

“最近几个赛季交手5次,浩克3次获胜处于上风。最近一次交锋还要追溯到2015年,浩克在夜色酒吧主场战平缪斯。”

良慕白的食指推了推黑框眼镜“这只是理论计算,具体还得看两边的情况,你对浩克了解多少?”

“凯文手下的人,他和夜色酒吧的保安队长托尔是挚友,听说以前一起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浩克是个慢热型选手,毕竟年纪大了,缺少一锤定音的KO爆发力。”

“缪斯比浩克小十岁,身体高大,冲击力强悍。进攻也多是以简截了当的直拳为主。不过缪斯最近腿部有伤,这是他的的隐患所在,浩克若是能抓住他下盘不稳的特点,说不定能拿下比赛。”

良慕白叹了口气“拳怕少壮啊,还是下缪斯吧。”

时间到达晚上十一点,拳击手穿着背心短裤,戴好口咬护牙,上台对战。

良慕白看了眼时间,起身和安歌说“稍等一会,我上个厕所哈。”

良慕白走出酒吧,找了个僻静的小巷。他之所以远离安歌,是因为筹码大作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被她发现就不妙了。

他拨通了赵冰的电话。

“现在开始,派人去威尔希南边的场子筹集筹码,放缓吸筹过程,今天的量是五十万。”

“明白。”

“昨天他们吃了亏,今天一定会加强监督。别像昨天一样玩两把就走人,今天可以适当消耗一些筹码。”

吸筹的过程中,良慕白涉及了一条平滑的时间曲线,这样既不会引起赌场的过分怀疑,也能推进吸筹过程,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初期,这时候更要小心谨慎,不能急功近利。

嘱咐完赵冰,他把相同的话传达给汤尼。双方准备就绪,拳击赛开打的时候,汤尼的心腹已经潜入到威尔希赌场,开始今天的筹码大作战。

安排完任务,良慕白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返回酒吧的时候,身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他质问道“你是良慕白?”

良慕白警觉了起来,拉斯维加斯的治安一向不太好,各个帮派鱼龙混杂,美国又不禁枪,导致抢劫案频发,万一遇到劫匪可就麻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劫匪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你是谁啊?”

“威尔希安保队长托尔,良先生,我听老板提到过你。”

托尔的眼神冷冰冰的,良慕白觉得浑身不自在“托尔,你找我有什么事?”

“隔壁的赌场发生了意外,我在监控里看到你和一个女孩,老板嘱咐过,遇到良慕白要向上面报告,恐怕这次意外和你有关系吧?”

“证据呢?”

托尔一把抓住良慕白的手腕“跟我回去,查查你的手机不就知道了。”

“喂喂,别乱来啊!”

良慕白瘦小的身体怎么扛得住托尔,他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托尔拽住,怎么挣扎都没用。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从巷子拐角处走出几个精壮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寸头,看模样就知道不好惹,他们拦住了托尔的去路。

良慕白认出了那伙人“阿龙!”

汤尼派自己的心腹阿龙,一直暗中保护着良慕白,毕竟他是“冰尼”联盟的军师。托尔面不改色,扫视了一圈,质问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是谁?”

阿龙没说废话,直接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其他人也掏出了亮闪闪的刀子“放人!”

饿虎架不住群狼,只要打起来,托尔肯定吃亏,他只能放了良慕白。阿龙带着他离开了酒吧,托尔一直在留意这伙人的身份。

突然,他注意到阿龙的手背处有道纹身,那是意大利黑手党的标志,难道他是汤尼的人?

良慕白获救之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实际上,他早就知道阿龙在跟踪自己,万一阿龙不过来救他,良慕白也想好了退招。

阿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别来夜色酒吧了,找个旅馆住下,等大作战完了再出来。这期间我们会保护你的。”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出现在乐园大道附近。

拉斯维加斯有两个主要的赌场区:一个即市中心,另一个是拉斯维加斯大道,两旁聚集了不少专业赌场。和拉斯维加斯大道平行的就是乐园大道。

夜晚的拉斯维加斯亮白如昼,轿车停在了街道边,有一个穿着背心大短裤,有些秃顶,打扮邋遢的中年男人正在玩着吃角子赌博机。

吃角子老虎是只凭运气的赌博游戏。每次投一美元,幸运的人只要一次满贯,就可贏得一万元以上,当然,更多的人会输钱。

“啪”车门打开,张航一博士走到中年男人身后“何穆,好久不见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了张博士“张航一?”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戴着眼镜的何穆,是张航一读博时期的好友,数学系的高材生,毕业之后去了美国华尔街,专门狙击富人的“数学杀手”。

当初张博士研究的“数学与心理学的结合学科”,就是向何穆取经学来的。

“何穆,你还是老样子,喜欢玩这些小游戏。”

“呵呵,你找我来有事吗?”

“走吧,边吃边谈。”

两人找了一家中餐馆,在包厢里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何穆摸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地说“好吃,多谢你啦。”

“何穆,你可是富人杀手啊,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得罪人啦。”

通过何穆的叙述,张博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何穆在华尔街,盯上了亚洲,尤其是中国的富人。

来自中国的热钱源源不断涌向华尔街。何穆借着“高级理财师”的身份,让内地的富豪在香港某家银行开户投资,向一个理财项目投钱,很快就让他们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张博士倒也听说过这件事,几年前内地富豪去香港理财,遭遇集体血洗。没想到竟然是何穆的手笔。

何穆抽了根烟,得意洋洋地说“那些富人只看到高杠杆率下的暴利。却忘记了风险可控的原则。几千万的资产,经过我的手,很快就变为几千万的欠款。”

在华尔街有不少这样的富豪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金钱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千多万资金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变成了负的几千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现实中却真实发生的。

何穆借着投资顾问的身份,大肆掠夺着投资人的钱财,这要比赌场赚钱更快。因为投资市场,本身就是一场大赌局。

张博士点点头“那你后来又是怎么载的?”

“那会儿给他们介绍的,叫打折买股票,以小博大,周转快,风险低。也就是累计期权,老板们赚的越多,销售员的奖金也拿的越多。我每天低买10%,同时做高抛,打个比方,市场上5块钱东西,我可以3元就能买到,转手卖6元,净赚一倍,富人们最喜欢暴利了。”

何穆醉汹汹地说“有了钱以后,再用杠杆,几千万的资金变成几个亿。本来一切都挺好的,那些富人们就算亏了钱,也不敢声张。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那么多钱投资。”

如此高的利润,使得投资银行把规模越做越大。前几年华尔街的规模是实体经济的4倍多。大伙都有奖金。不少人一夜爆发,这还只是小员工。但这种狂欢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去年底的华尔街风暴影响了整个美国。

出问题之后,上司自然要拿替罪羔羊,何穆被抓起来判了三年。

张博士给他倒了一杯白酒“呵呵,老弟,现在有个翻盘的机会,事成之后,你以前的欠款一笔勾销,我再给你一笔钱,你看如何?”

何穆酒醒了一大半,他双眼发光“有这好机会?”

张博士掏出了一张照片“帮我搞垮这个人,让他变成穷光蛋!”

“良~慕~白”何穆一字一顿地说“他是什么来头?”

“和你一样,学数学的。有没有什么赌博法,能让他必输的?”

张博士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不允许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这口气必须要出。

何穆又饮下一大杯酒,醉意正酣,变得口无遮拦起来“对了,你和凯文是同学吧?”

“嗯,怎么啦?”

“没什么,听说他开了个地下赌场,我去玩了几次,见到了一些蠢蛋,哈哈。”

张博士来了兴趣“什么蠢蛋?”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倍赌策略赌博,笑掉大牙了。”

倍赌策略:假如输钱了,下一把将赌金翻倍,假如赢钱,则需要将赌金还原到原始赌金。

何穆嘲笑道“那帮家伙押百家乐庄闲,赔率为1赔2,投注100元,一旦输了,接着把

赌金增加到200元,如果还是输了,赌金翻倍到400元,如果赢了,赚了100元,而这正好是第一次投注希望的利润,徒劳无益,真是够愚蠢的。”

张博士提出了异议“那也未必吧?万一人家在后面赢了,不久全赚回来了嘛?”

何穆摆了摆手“听说过印度舍罕王的故事吗,他打算奖赏国际象棋的发明人,宰相达依尔。国王问他想要什么,他对国王说:陛下,请在这张棋盘的第1个小格里,赏给我1粒麦子,在第2个小格里给2粒,第3小格给4粒,以后每一小格都比前一小格加一倍。请您把这样摆满棋盘上所有的64格的麦粒都填满吧。”

说话间何穆又灌了一大口白酒,他这个人没什么嗜好,不爱美人不爱豪车,偏偏喜欢这口烧酒。

“国王觉得这很容易,就命令给他些麦粒。可是后来国王发现:就是把全世界的麦粒全拿来,也满足不了那位宰相的要求。那些赌徒也一样,当他们连续失败4次后,需要下注的赌金是原始赌金的16倍,而第5次下注并不一定能赢钱。而且赌场对下注赌金的有上限要求。”

何穆仰面躺在椅子上“不过这个策略还是有点用的,前提条件是要有充足的资金支持,并且足够冷静。独狼式的赌徒是完不成的,依我看,是有人组团在捣乱。”

张博士并不在意威尔希的死活,他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良慕白。

“何穆,到底有没有必胜的赌博法?”

何穆砸了砸嘴“最稳妥的赌博法,就是一开始就得让对手必输,比如说这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对面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拳击赛。

“庄家洒下大网,诱导赌徒投注,同时保证自己的水钱稳定不变。与其建立复杂的比赛数学模型,不如调整赔率,这不就是必胜的赌博法吗?”

何穆自信满满地说“打电话给良慕白吧,这次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午夜的拉斯维加斯街头,有个小女孩悄悄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因为拉斯维加斯有宵禁的。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五点,十四岁以下者晚上十点以后便不能单独在外游**,禁止在拉斯维加斯大道或其他执行宵禁的地方出现。

她隐藏在黑暗里,望着街对面的一幢公寓楼,眼神里充满了迫切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