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棠跟着那位长老走进议事厅。
大殿里站着不少人。
惊鸿门的掌门端坐在上首，五十来岁的样子，留着短须，看起来颇有威严。
几位长老分列两侧。
叶惊鸿也在，他站在掌门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舒宁棠走到大殿中央，拱了拱手。
“见过掌门。”
掌门打量着她，半晌才开口。
“舒姑娘，你昨晚去过戒律堂？”
舒宁棠点头。
“是。”
“去做什么？”
“散步。”舒宁棠平静地回答，“路过戒律堂时，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一位长老冷哼一声。
“站了一会儿？林嫣刚好就死了，这么巧？”
舒宁棠转头看向那位长老。
“长老的意思是，我杀了林嫣？”
那位长老没说话。
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舒宁棠笑了。
“林嫣是被魔修杀的，长老难道不知道？”
“谁知道那魔修是不是你引来的？”另一位长老接口，“你从凌霄宗出来，身份本就可疑。”
“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舒宁棠没有生气。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我没必要解释。”她转头看向掌门，“掌门若是不信，大可搜我的魂。”
大殿里一静。
搜魂是修真界最严厉的手段之一。
一旦搜魂，被搜者的所有记忆都会暴露无遗。
而且搜魂会对神魂造成极大损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白痴。
舒宁棠敢主动提出来，说明她根本不怕。
掌门摆了摆手。
“不必了。”
他站起来，走到舒宁棠面前。
“舒姑娘，老夫相信你没有杀林嫣。”
舒宁棠挑眉。
“那掌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掌门沉默了片刻。
“老夫希望你离开惊鸿门。”
舒宁棠愣了愣。
叶惊鸿脸色大变。
“师父！”
掌门抬手制止了他。
“惊鸿，你先别说话。”
他看着舒宁棠。
“舒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老夫的意思。”
“自从你来了惊鸿门，麻烦就没断过。”
“先是林嫣设计陷害你，现在林嫣又被魔修杀了。”
掌门顿了顿。
“老夫不怪你，但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惊鸿门招来更多麻烦。”
舒宁棠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掌门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嫌她麻烦。
“我明白了。”舒宁棠点头，“掌门放心，我今天就走。”
掌门松了口气。
“多谢舒姑娘理解。”
“师父！”叶惊鸿冲到掌门面前，“你怎么能这样？”
“舒师妹是我带回来的，现在你要赶她走？”
掌门脸色一沉。
“惊鸿，你太任性了。”
“你可知道，凌霄宗那边已经派人来过两次？”
“他们在找舒姑娘。”
“要是让他们知道舒姑娘在我们惊鸿门，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叶惊鸿语塞。
掌门继续道：“我们惊鸿门虽然不弱，但也不想和凌霄宗为敌。”
“更何况，舒姑娘的事，本就是她和凌霄宗之间的恩怨。”
“我们没必要搅进去。”
叶惊鸿咬牙。
“那我陪她一起走！”
掌门脸色更难看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是惊鸿门的少门主！”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放弃惊鸿门？”
叶惊鸿没说话。
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舒宁棠走到他身边。
“叶师兄，不用了。”
叶惊鸿转头看她。
“舒师妹……”
“掌门说得对。”舒宁棠笑了笑，“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惊鸿门。”
“我本来也没打算久留。”
她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多谢掌门这些天的照顾，告辞。”
叶惊鸿想追上去，被掌门拦住了。
“让她走。”
叶惊鸿甩开掌门的手，大步跑出大殿。
*
舒宁棠回到药峰，收拾了一下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来惊鸿门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不会带走什么。
推开房门，叶惊鸿站在外面。
他脸色很差。
“舒师妹，对不起。”
舒宁棠摇头。
“不关你的事。”
“是我没保护好你。”叶惊鸿低着头，“是我没用。”
舒宁棠叹了口气。
“叶师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不能一直待在惊鸿门，迟早要走的。”
“现在走，也挺好。”
叶惊鸿抬起头。
“你打算去哪里？”
舒宁棠想了想。
“去历练一段时间吧。”
“顺便把之前收集的魔气炼化掉。”
叶惊鸿沉默了片刻。
“我陪你去。”
舒宁棠愣住。
“什么？”
“我陪你去。”叶惊鸿重复了一遍，“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舒宁棠摇头。
“不行，你是惊鸿门的少门主，不能离开。”
“我不在乎什么少门主。”叶惊鸿走到她面前，“我只在乎你。”
舒宁棠心里一跳。
她看着叶惊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师兄……”
“舒师妹。”叶惊鸿打断她，“我喜欢你。”
舒宁棠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来惊鸿门，我就喜欢上你了。”
叶惊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聪明，坚强，不向命运低头。”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要做。”
“但我想陪在你身边。”
“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想陪着你。”
舒宁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叶惊鸿会对她表白。
“叶师兄……”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叶惊鸿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舒宁棠咬了咬嘴唇。
“叶师兄，我……”
“我不能接受。”
叶惊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舒宁棠转过头。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叶惊鸿愣住。
“是谁？”
舒宁棠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雪松吗？
可她和雪松之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关系。
“对不起。”舒宁棠低声说，“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而且，你是惊鸿门的少门主，将来要继承掌门之位。”
“我只会拖累你。”
叶惊鸿摇头。
“你不是拖累。”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