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子弟学校一年级的教室里，阳光明媚。
新上任的张老师正在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一笔一划地讲解着十以内的加减法。
大部分孩子都听得十分认真，小手举得高高的，抢着回答问题。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念念，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到胸前的红领巾。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铅笔，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她听不懂。
老师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就完全跟不上。
别的孩子能脱口而出的答案，她要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半天。
“顾念念，你来回答。”
突然被点名，念念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七……加三……等于……等于……”她结结巴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算吗？全班同学都会了，就你一个人拖后腿！”老师不耐烦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念念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她觉得自己是个笨蛋，是个拖后腿的。她辜负了妈妈的期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死死地咬着嘴唇，只是默默地坐下，将头埋得更低。
下午放学，苏清拄着拐杖来接她。她敏锐地发现，女儿今天异常的沉默，不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
回家的路上，苏清温柔地问她：“念念，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念念只是摇头，紧紧地抿着小嘴，什么也不肯说。
回到家，晚饭时，苏清特意给她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可念念却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
突然，念念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地对苏清说：
“妈妈，我……我明天不想去上学了。”
“什么？”
苏清愣住了。在她看来，上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是她拼了命才为女儿争取来的机会。
“为什么不想去？”苏清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念念被妈妈这副样子吓到了，想起了白天教室里那刺耳的笑声，巨大的羞愧感让她无法开口。
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一个劲地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饭碗里。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苏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一股怒火和失望涌上心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地责备女儿“不懂事”。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前世，念念被送走，苏清虽然并不是很了解念念学习是什么样的状况。
但她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这么反常，一定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她不敢说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和自责。
她没有再逼问，一瘸一拐地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将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体，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不想去，我们明天就先不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对你发脾气。念念不哭，跟妈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在妈妈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安抚下，念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将小脸埋在妈妈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将白天在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女儿的哭诉，苏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可以忍受任何人对自己的欺辱和轻视，但她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去伤害她女儿那颗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韩凌沉稳的声音。
“苏清同志，你在家吗？我嫂子炖了点鸡汤，让我给你们送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身边还跟着一脸好奇的小韩烁。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这令人心疼的一幕。
苏清没有隐瞒，将刚刚从女儿那里得知的真相，简单地对韩凌说了。
韩凌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苏清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女儿，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韩凌。
“韩凌同志，我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请你……教下念念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