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辞,谢宴辞?”
沉思中,眼前多了一只手唤醒谢宴辞。
他定睛看去,只见林晚秋微微歪着脑袋,一脸认真提议。
“稿子出来了,你挂名当个一作,我当二作,行不行?”
二人距离不远,谢宴辞甚至能看到她纤毫分明的睫毛,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阵阵幽香。
他呼吸一屏。
“可以。”
得到应承,林晚秋眉眼弯起,开口时语气也更真诚了几分。
“谢谢,谢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是好人,但是嘴臭是吧?
晚上刷牙的时候,谢宴辞脑中突然闪过二人道别的一幕,想起林晚秋下午说的话,脸色一黑又一黑。
漱完口,他向外走了几步。
复又返回来,往牙刷上挤上牙膏。
照着镜子,再次仔仔细细地刷起牙来。
……
晚饭时分。
林晚秋心不在焉地夹着菜,目光却极其不自然,时不时瞥向一旁的陆沉舟。
对方没用筷子。
手里拿着中午摔碎后,被他重新修补好的勺子,坦然自若地舀菜吃。
林晚秋又去看另一边,
冬冬正拿着筷子吃的正欢。
他年龄小,手也小,正常的筷子在手里明显比例不协调。
但即便如此,冬冬也把一双筷子使得很好,熟练地给自己夹菜吃。
林晚秋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陆沉舟正往嘴里送的勺子上,颇为无语。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陆沉舟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唇边,正正好停在她的眼前。
目露疑惑。
“怎么了?”
五岁的冬冬都不用勺子了,陆沉舟一把年纪居然用勺子吃饭。
林晚秋震惊,疑惑,不解。
“没事,你这个勺子…”
陆沉舟顺着她的话,将勺子向上抬了抬,神情无比郑重,细看似乎还带着一丝庄严。
林晚秋后半句话噎在口中,在胸口转过弯变了个调。
“修得挺好的。”
“我也这么认为。”
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陆沉舟这副语气透着股子与有荣焉的感觉。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从脑中驱逐出这种念头。
随口问了句。
“用起来怎么样?”
“好用,”似乎是想证明什么,陆沉舟加快吃饭的速度,一勺又一勺舀着菜,“你看,修过的勺子和新的勺子一样,用起来都很方便。”
看起来是不错。
虽然费这么大力修勺子的举动,林晚秋不太能理解。
但她不想扫兴。
下巴一点开启夸夸模式。
“哇,你好厉害呢,勺子摔成那样还能修好。”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修得了家里的东西,出门打得了坏人,在家保护得了我和冬冬,简直是全能!”
林晚秋夸了好大一通。
回头对上陆沉舟幽深的凤眸。
眸中有复杂的情绪流淌。
她看得一怔。
就听陆沉舟低声反问:“你看上的男人?”
“是啊。”
目之所及,林晚秋唇角微扬,眼底掀起清澈的笑意,像山泉一样哗啦一下全都飞溅到陆沉舟的视线内,清凌凌的舒爽。
女子的动作在他眼前放慢,轻柔的声音字字入耳。
“就是你呀。”
陆沉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声如重鼓,在胸口跳动。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前失了色。
只有眼前这个人是有色彩的,周身带着圣洁的光亮。
念了许久,在天上漂浮不定的白云,就这么一下子跳到他的手上。
出人意料得柔软。
陆沉舟难辨真假,也不想去分辨。
他只是俯身而下,与林晚秋视线齐平。
问出那句迟迟不敢开口的话。
“喜欢?”
林晚秋理所当然地点头。
“喜欢。”
要是不喜欢,她还在这儿跟陆沉舟耗个什么劲。
更别说两个人还…
想到如今每晚会做的事,林晚秋脸颊发热,当着冬冬的面又不好表现什么,只是目光到底有些躲闪。
陆沉舟看出她眼中的躲闪。
但他不想问了。
舌尖滚过‘喜欢’二字,又生生咽下。
喉结无声碾碎即将发出的颤音,混着滚烫血气在胸腔里炸开千重骇浪,却只将万千情绪囤积于心口灼烧,沉默地烧红眼尾。
……
只要陆沉舟在家,洗锅刷碗这种事基本都是他来,包括给冬冬洗漱,哄他上炕睡觉。
林晚秋曾觉得他白天在外面太累,担心做这么多会累到他。
陆沉舟却总有理由。
说家里该分工明确,他力气大体力好,这些体力活该让他干。
而冬冬是个男娃,前些年父子俩接触少感情不深,需要多点时间相处。
几套理由下来,关于冬冬以及家里的活,就不知不觉被他揽走许多。
哄睡冬冬,二人回屋后林晚秋想起白天的事。
将谢宴辞提议让林春娇的事迹登报,带她往部队医院跑了一趟这件事告知。
“当天晚上有证人听到我们争执,蒋院长已经介入,相信很快就会有处理结果。”
而这个处理结果二人心照不宣。
将林春娇赶回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陆沉舟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为她打来烧好的一木桶水。
直到二人洗好躺**。
他忽然开口问。
“你说这篇稿子他是一作,你是二作?”
“对,”林晚秋叹了口气,“稿子是我写的。”
陆沉舟听得皱眉。
“报社记者身为当事人,可以直接写登报稿吗?”
就算他不是报社的人,作为一个外行人也知道一些基本准则。
林晚秋赞许地看他一眼。
“不能。”
陆沉舟沉吟:“那你这是…”
“是谢宴辞让我写的。”林晚秋补充。
陆沉舟目光扫过林晚秋的脸,凝着她脸上的神色。
“这个谢宴辞…是故意针对你吗?他对你有意见?”
“倒也不是针对…”林晚秋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谢宴辞本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索性放下不想,只道,“好歹最后他还愿意挂个名,不然我就得找别人问问了。”
听着林晚秋话中对谢宴辞似有若无的维护。
陆沉舟喉头略微发紧。
“你觉得谢宴辞这个人,怎么样?”
林晚秋早有评价。
“嘴硬心软,不算个坏人,就是有些难以捉摸。”
陆沉舟眸光一深。
“是吗?”
“是啊…”
林晚秋想着先前和谢宴辞的接触,禁不住谈起确认他是嘴硬心软的那些过程。
尤其是冬冬生病那天,她之所以没去找成小张,就是因为偶遇谢宴辞,对方带她去的镇卫生院。
她自顾自说着。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色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