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地域辽阔,由多个国家统治,其中以大漠国最强大,西漠人普遍都说大漠语,在大漠国内也有很多人说大齐语,只因当年的大齐太强大,大漠国也曾是大齐的附属国,在大齐覆灭后,大漠国才独立出来。

大漠国以南,崇山峻岭之间有河流交汇,在这河流下游,百姓群集,以种田为生,与大平和大安的生活方式相近,这里除了有大漠百姓外,还有一些在此定居的大平人或是大安人。

大漠国包容性强,他国之人若是愿长留大漠,则算是大漠百姓了。

吴嵩龄的父母本是大平人,因一些缘故到了大漠国,后来便成了大漠人。

在这家小庭院中,于齐地声名远扬的刀仙正挥舞斧头劈柴,地上散乱了好些,旁边还堆砌了整整齐齐的一堆劈好的柴火。

吴珂坐在木凳上,双手撑着白里透红的小脸,时不时偏头望向院门口,不见有人来,郁闷道:“爹啊,阿莲妹妹才十六岁都有媒人去她家,我都二十三了,怎么还没有媒人上我们家来呢?”

吴嵩龄手上活没停下,口中回道:“你把周边的儿郎都揍了个遍,哪有好人家敢娶你过门啊。”

吴珂满脸不解道:“不是阿爹你说的吗?大平那边喜欢一个人时就会去打他,好让他记得你。我打他们,那是表达对他们的喜欢啊,他们怎么那么笨,一点都不懂我。”

“那是大平那边,大漠儿郎可是更喜欢温柔些的姑娘。”吴嵩龄很后悔当初去大平时骗她了。

“这样啊。”吴珂露出恍然之色,好似下定决心了般,说道:“那我就去大平,看到喜欢的人就去打他,让他喜欢我。”

吴嵩龄捂着脸,叹道:“女儿啊,其实有很多表达对人喜欢的方式比打人更有效果。”

吴珂来了兴趣,急切问道:“那爹你倒是快说啊,你女儿都多大了,再嫁不出去,都成老姑娘了。”

西漠这边的女子普遍都在十六岁左右成婚,吴珂一直没有嫁出去,她也着急。

吴嵩龄苦着脸,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无奈道:“这你得去问你娘。”

庭院外来了个年轻人,怯生生的看了吴珂一眼,见到吴嵩龄在,喊道:“吴叔,我在村口遇到两个人,他们说是你朋友,我便带他们过来了。”

吴嵩龄看向门口,见到来人,有些许意外,笑道:“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吴叔,那我先走了。”年轻人说罢就快步跑走了。

云间月迈步入到院中,说道:“给你送个徒弟。”

“前辈好。”元问上前作了一揖。

吴嵩龄看着糙汉模样的元问,满是疑惑,这人是谁啊。

吴珂打量了元问一圈,奇道:“你看起来比我爹还老,怎么还叫我爹前辈呢?”

元问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间月解释道:“他乔装过,只是出了些意外,妆容卸不掉了。”

元问也没想到脸上涂抹的那易容油经受沙漠的冷热交替后好似与皮肤粘一块了,任凭他怎么洗搓就是弄不掉。好端端的年轻小伙,一下变成糙汉,他也是欲哭无泪啊。

吴嵩龄若有所思,打趣道:“这是你那儿子吧,几年不见,长得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啊。”

吴珂是认得云间月的,听到吴嵩龄说的话,一下就想起在玄女湖败给元问的事,又绕着元问审视了一圈,哈哈笑道:“原来你是那小屁孩,你长得也太着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四五十岁了呢。”

“阿珂,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屋内走出来个美妇人,头上扎着头巾,穿着朴素,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便是吴嵩龄的夫人。

吴嵩龄牵过她夫人的手,对云间月介绍道:“这是我夫人红菱。”转而又向红菱介绍道:“这是我故友云间月。”

红菱微笑道:“你好,我听我夫君提起过你,妹妹真是好美啊。”

云间月看了眼二人握着的手,心里有些苦涩,挤出笑容,说道:“姐姐也挺美的。”

吴珂盯着元问,忽对吴嵩龄道:“爹啊,我突然想明白鲜花插在牛粪上是什么意思了。”

吴嵩龄奇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吴珂指着元问,说道:“你瞧,这小屁孩真丑,这位姨姨却是很美,说明她找的夫君肯定不好看,不然也不至于……”

吴嵩龄连忙捂住吴珂的嘴巴,歉意道:“我这女儿不太会说话,勿怪。”

“无妨。”云间月扫过吴嵩龄夫妇,这二人都是聪明人,怎么就生了个脑子不灵光的女儿。

红菱笑道:“正好饭菜好了,都进屋坐吧。”

云间月对吴嵩龄道:“他就劳烦你教导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红菱拉住云间月的手,说道:“妹妹头一次来,吃个饭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吃过再走吧。”

吴嵩龄笑道:“你不远万里而来,哪能让你空着肚子走啊。”

云间月还是留了下来,红菱的厨艺确实极好,做的菜颇具大漠与大平的特色,不过她却是没什么胃口。

元问倒是胃口极好,毕竟一路南下而来吃的东西都是肉干之类的,干瘪乏味,实在不合他胃口,难得吃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好菜,要不是顾及形象,连盘子都能舔干净了。

用过饭,云间月辞别,吴嵩龄出门相送。

吴珂歪着脑袋对元问道:“你娘是不是喜欢我爹啊?”

元问诧异的望了眼吴珂,说道:“吃过饭后长脑子了啊。”

吴珂能看出,红菱自然也能看出,她倒是并未多想,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少不得会有多个女人喜欢,而她能将这个男人留在身边,这是其他女人做不到的。

田间小陌,两侧稻田正黄。

云间月笑道:“你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真为你开心。”

吴嵩龄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容,问道:“那你呢?还在执着于超凡的修为吗?”

云间月感慨道:“人活着,总得有个念头。除了追寻高深的境界,我也不知还能为什么而活下去。”

吴嵩龄道:“曾经我也执着于虚无缥缈的境界,想着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铲除一切仇敌,可这些并不能让我开心。有了家人后,每天的生活都很平淡,可我却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安心。

人是畏惧孤独的生物,有爱的人,又有人爱,才会觉得幸福。”

云间月沉默良久,只道:“可幸福的人终究是少数。”

吴嵩龄望着云间月飞身离去,消失在云霄之中,心里还是有些歉疚。

庭院之中,吴珂拿起剑,摆开架势,对元问道:“四年前,我输给了你,现在我们再打过一次,这次我一定要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