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转过身时,只看见吴珂的剑向他胸膛刺来,本打算以流云梭避让,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姑且让这小姑娘赢这一次。此刻元问也深切明白云间月先前说的话,他纵使力量爆发惊人,可真遇上用武器的高手,还是可能被击败。
吴珂一身剑术来自她母亲红菱,平时又有刀仙陪练,招式上自是极为精湛。
“爹,瞧见了吗?我赢了,可算是洗刷玄女湖战败之耻了。”
吴珂与人对战,除了输给吴嵩龄和红菱,便是先前在玄女湖输给元问,此外再未输过。
吴嵩龄笑道:“我女儿就是厉害。”
“那是因为我有个厉害的爹,还有个厉害的娘。”吴珂收剑落到地面,心情大好。
元问也收力降落到地面上。
吴嵩龄道:“我记得你是叫...元问吧,以后劈柴的事就交给你了。”
元问望向旁边那堆木头,劈柴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吴嵩龄又补充道:“你劈柴时只能用暗力,当你能用抓起一根筷子的力道劈开木头时,这柴你就可以不劈了。”
“只能用暗力?”元问记得说书人口中的高人磨炼弟子时,都是让不得用暗力,怎到他这是只能用暗力了?
吴嵩龄未解释,元问便照做,这可是刀仙,刀法境界自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此后元问便住在了这,白日练习劈柴,有时会跟吴嵩龄过上几招,总会有些感悟,晚间练习暗玄功和太冲拳内功,暗力在提升,没几日便入了内观境后期,此外肉身力量也在缓缓增长。
农忙季节,元问会跟着吴嵩龄夫妇去田地里忙碌,恍惚间像是回到幼时,与他爹娘一起的日子,不觉间眼眶湿润了。自他父母过世,他便再未有过家的感觉了。
吴珂不愿意下地干活,整日抱着剑四处寻人打架,村里的儿郎见到她都躲着走,无趣之下,只好拉着元问和她打。
二人不动用暗力,只比招式,次次都以元问落败。
元问并不觉颓丧,反而乐在其中,感觉到刀法提升迅速,时常主动找吴珂切磋。
皓月悬挂星空,晚风吹走夏日酷热。
元问躺在稻草堆上,枕着右手,嘴里叼着根稻草,仰望浩瀚星空中的圆月。
“小屁孩,你躺这做什么?”吴珂飞身落到稻草堆上坐下,顺着元问的目光看向头顶的月亮,问道:“你可是想家了?”
元问偏头望向她,奇道:“你为何这样问?”
吴珂回道:“我娘是个大才女,她教我背了不少大平与大安文人写下的诗,那些诗人若是思乡时,就会写到月亮。我见你望着月亮出神,想来你是念家了。”转看向元问,问道:“我可是说对了?”
元问笑了笑,说道:“不全对,倒也没大错。”
“不全对?”吴珂想了想,说道:“写月亮的诗,除了思乡,还有对所喜之人的思念,你虽然早熟,可你还没成年,不至于有喜欢的姑娘吧。”
“有没有可能,我比你还大个一两岁呢?”元问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吴珂疑惑道:“玄女湖时,你才九岁,现在你最多十四岁,可比我还小九岁呢,咋可能比我大?”
元问无语,道:“那是我长老骗你的,也就你信了。我都满二十五岁了,哪有十四岁的少年长我这样的?再说了,大多孩童十岁才开始修炼,我怎可能在九岁就有合暗境修为。”
“对啊。”吴珂茅塞顿开,说道:“我就说嘛,我七岁开始修炼,我爹都说我是修炼奇才,咋可能还有人比我修炼得更早。”
“我叫元问,以后别再叫我小屁孩了,怪难听的。”
元问叹了叹,感慨道:“有时你还有几分聪明的,有时吧,比村东王家二娃好不了多少。”
“我打死你。”吴珂将元问踢下稻草堆,娇声骂道:“你竟拿我跟王二娃那个小憨货比,她哪有我聪明?”
元问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说道:“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天色晚了,该回去了。”
二人离开田野,回到小院中,竟是有位客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体型健壮,鼻梁高挺,看长相是土生土长的西漠人。
吴珂欢喜道:“伯德哥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哈达斯伯德笑道:“阿珂妹妹,几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嫁人,没有的话,便打算让我阿爸来提亲呢。”
吴珂连忙道:“我还没嫁人呢,伯德哥哥让你阿爸来提亲就是。”许是受西漠习俗影响,她说这话时可一点没有大平女子会有的娇羞态。
坐着椅子上的吴嵩龄无奈摇头,这个女儿也太想嫁人了。
元问坐在吴嵩龄旁边,自顾倒上一杯茶,嗑着瓜子看着。哈达斯伯德相貌堂堂,吴珂花容玉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不过是刀仙之女,这点倒是可以忽略了,二人站在一起倒是有些般配。
“提亲之事,我回去后会和我阿爸说,今日我来还有一件事,希望能得到吴叔的帮助。”哈达斯伯德目光自吴珂那挪到吴嵩龄身上。
“伯德哥哥你尽管说,我爹肯定不会推辞的。”吴珂拉着吴嵩龄的胳膊,问道:“爹,你说是吧。”
“伯德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个庄稼汉帮忙的?”吴嵩龄暗叹气,怎么就生了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女儿。
哈达斯伯德听到吴嵩龄的自称,心有不妙,说道:“吴叔,我哈达斯部族效力于三王子殿下,可三王子未能斗过二王子,现在二王子对依附于三王子殿下的势力进行清算。我知晓吴叔与二王子殿下相识,还请吴叔能帮我哈达斯部族说些好话,让我们哈达斯部族免遭于难。”
吴嵩龄皱起眉头,他隐居于此,只想和家人过些平静日子,不想理会江湖纷争,更不愿插手朝堂斗争,遂道:“我只是个种地的,实在帮不上忙。”
元问不知吴嵩龄的过往,想来他曾经也是结仇不少,厌倦了厮杀,堂堂刀仙才享受起种田的宁静生活。
哈达斯伯德闻听此言,急切道:“吴叔,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只要你出手,二王子殿下定不会难为我哈达斯部族,求你救救我们部族四千多条人命吧。”
吴珂亦出声道:“爹啊,伯德哥哥都如此求你了,你就帮帮他吧。”
“阿珂,跟娘进屋。”红菱走出屋来,将吴珂拉进屋去。
吴嵩龄叹道:“伯德,吴叔只是个种田的,实在帮不上你的忙。”
“我知道了,伯德告辞。”哈达斯伯德颓丧转身,走了没几步,回过头说道:“吴叔,前两日,我看见有人拿着红菱婶子的画像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