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碎草,再看向这个蒙面飞贼,喝道:“采花贼,快快束手就擒,我抓你去见县老爷,免得我揍你一顿,叫你走不得路。”
那人气乐了,道:“小子猖狂,我看你不过合暗境修为,只是走运修得门好轻功,也敢在我采香君面前大言不惭,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元问嗤笑道:“什么采香君,难听得很,你爹娘没给你取名吗?”
“少说废话,你既然坏我好事,还敢追上来,那就乖乖受死。”这所谓的采香君化手成爪,脚步一踏,猛地窜至元问身前,直抓他喉咙。
人未到,一股怪香先扑面而来,元问只当是迷药,探出右手击出掌风,摧毁香气,格开他右爪,以左拳还击,却是被那采香君紧紧握住,挣开不得,再提暗力,猛振手臂,拳力立时外泄。
采香君掌心疼痛难忍,撤力后退出去,惊道:“好诡异的拳力。”经此交手,他看出元问多半是近身搏斗高手,不再上前厮杀,而是以暗力远轰。
元问心道:“不愧是江湖中人,厮杀经验就是比门里的人丰富。”
霞云门弟子多追求修为,若是到了高境界自是可以碾压低修为之人,可若是低境界与人厮杀,遇上江湖里的人,被人越境界战败也不是多稀罕的事。
这采香君是内观境修为,元问不敢硬接他的轰击,施展流云梭,以身法频繁避让,想要伺机近身,却是被他及早察觉,始终保持距离。
元问刚学了半日,尚未掌握流云梭,一味施展使得暗力大耗,心里甚是着急:“长老怎还不来?”
“罢了,小命要紧。”元问踏地而起,离地面五丈高,再也飞不上去。流云梭颇耗费暗力,元问体内暗力不足,仅够勉强维持。
“小子,这会儿想逃,未免太晚了。”采香君看出元问暗力所剩不多,凌空飞起追击,接连拍出掌印。
元问躲闪不及,挨了一击,摔落在地面,一时爬不起来,嘴挂血丝,已是伤得不轻。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英雄,我就成全你。”采香君冷笑连连,缓步朝元问走去,离他半丈时,悍然出掌拍向他脑门。
元问一直高度警惕,在采香君落掌之时,爆发所剩不多的暗力,瞬间窜出,手里握着的石块划向他喉咙。
采香君本以为元问受他两掌,只能任人宰割,不想他还有反抗之力,如此短距离,已然躲闪不及,喉咙立时被划破,慌忙用手捂住伤口,后退不止,眼里尽是惊惧。
元问趁机暴起,近他身前,纯身体力量挥拳暴击。采香君可没修炼过强体功法,哪里遭得住暴雨般的拳头,被打倒在地,眼见元问又挥拳砸来要他性命,本能的打出一掌将元问打飞出去。
这时,他才意识到那石块太钝根本不足以致命,只是他过于惊慌,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臭小子,我记住你了。”采香君瞅见有其他人赶来,快步跑进五丈外的山林中,隐没于黑暗里。
云间月落在元问身前,见他伤得很重,眉头蹙起,责怪道:“你一个合暗境追内观境,这是不要命了吗?”她在江湖上闯**过,深知霞云门外的内观境高手可不是叶雄那么好对付的。
元问笑了笑,没说话,昏迷前,隐约看见云间月脸色有些苍白。
元问醒来时,已是在客栈房间内,而且腹中饥饿,正要下楼去吃些饭,看见床前摆了双新鞋,穿上也挺合脚。
“这双鞋看起来不错,应该要值好几两银子,不过长老哪来的钱给我买的?”
元问收起疑惑,下了楼,从小二口中得知他昏睡了两日之久。
正叫了大桌子饭菜胡吃海喝着,见云间月从外面走进来,依稀记起那晚彻底昏迷前,有人把他背到身上。
云间月坐在元问对面,丢了小袋碎银在桌上,说道:“我把你那把刀拿去卖了,换了十八两银子,给你付完药钱,换了双鞋,还剩下不到四两银子。离彦州还有半个月路程,你得想办法赚些钱了。”
元问苦着脸,原来是把他的刀给卖了,那可是把好刀,竟只卖了十几两,多半是被那收刀的人给坑了,看着云间月头上插着的簪子,那上面镶嵌着玉石,一看就价值不菲,问道:“长老,我现在还伤着呢,你能把你那簪子先当掉吗?”
云间月瞪了他一眼,冷道:“不能。”
元问低头吃饭,心里嘀咕道:“做弟子的就是不容易,受了重伤,还得让长老吃好住好。”
休养了几日,元问伤势无碍,付完房钱后,身上就不剩几个钱了。
元问本想和去亢城时一样,打听附近可有匪徒出没,却是得知周边太平,并无人做拦路打劫的勾当,不免有些诧异,询问之下,才知这楠州是大平国镇国将军的故乡,若真有不长眼的匪徒敢在这里作乱,早就被人灭了。
采香君那等修为高又行踪不定之人犯案便是难以被抓到,而且这人谨慎得紧,不去人多的大城池,专去小城作案,免得遇上官府里的厉害人物。
元问看着城墙上张贴的通缉令,得知这采香君已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心里暗自叹息,那晚没能用石块割断他喉咙,让他逃得性命,待他伤好后,多半又会出去害人。
云间月催促着上路,他只得背上两个包袱启程,重的是云间月的,轻的是他的,里面有件衣服,几张饼,还有一个装满水的水袋。只因云间月又带路了,还是往崎岖难行的山野道路去,有了前车之鉴,他不得不吸取教训。
虽是赶路,流云梭的修行也不能落下,蹦蹦跳跳的跟在云间月身后,时间久了,蹦得更高了,摔得也更惨了。
得亏是在山野间,鲜少有人经过,纵使有山民看见,只当那人有些不正常,可若是到了晚上,还这般蹦上跳下的,怕是会给人的魂也吓没。
这一晚又是住在野外的,元问躺在大石头上,仰望着漫天璀璨繁星,左侧是高山流水,右边是蜿蜒河流,侧过头就可看见那月光下的身影。她正眺望着远方,好似在回味美好记忆般,竟罕见的勾起了唇角。
元问只觉这地方更美了。
清晨醒来,手捧河水洗了把脸,背起包袱继续赶路,沿途芳草萋萋,绽放的桃花树渐渐多了起来,原来是到了桃花镇。
这里好看的姑娘还真不少,尚未进镇,便看见有好些。
“真是风景美,人也美的好地方啊!”
元问忍不住赞叹一声,可前面传来阵阵哭声,让人听着悲切,也不知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