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问跳进屋,借着微弱月光,果见这柳玉茹生得倾国倾城貌,摘下黑布,让她看清样貌,好让她放下戒心,轻声道:“你不要害怕,一会儿我背你飞下去,你装作昏迷的样子,切莫要出声。”
柳玉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免捂了捂鼻子,见他言语温柔,面容俊朗,不疑他是坏人,乃轻点了点头,上了他的背。
元问重新戴上黑布,脚下运足暗力跃下窗户,施展流云梭卸掉重力,落地后就快步逃走。
客栈内,盘膝的朱浩猛地睁开眼,飞出窗户,迈步落在元问前,喝道:“阁下好胆,竟敢在咱家面前抢陛下要的人。”
“这么好看的姑娘,我采香君哪能错过,白白便宜了那皇帝老儿。”元问随手打出一拳,踏步左移,丝毫不犹豫。
“采香君?”朱浩不曾听说过,只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江湖闲散人,挥动拂尘击散掌力,闻到一股怪异香气,连忙屏息,哼道:“莫以为你是江湖中人,就可以对陛下无礼。”当即飞身追出去。
客栈内的护卫听到动静,都惊醒过来,拿起武器就出了客栈,跟在朱浩身后。
元问毕竟背着个人,摆脱不掉那朱浩,甚至在被拉近距离。
朱浩不愧为皇帝近侍,暗力修为当真是高,手持拂尘左挥右抽,真好似有鞭子落下。
元问频频闪避,那鞭影打在地上,留下深深沟壑。这要是落在人身上,丢半条命都算轻的。
“好俊的轻功。”朱浩怕伤着柳玉茹,只往元问双腿打去,只是都被躲掉。
元问的暗力大耗,看着前方那片密林,强力坚持着。他早在驿站附近观察过,计划了三个逃离地点,这密林就是其一。
朱浩犹豫片刻,加大暗力输出,再也不顾及柳玉茹死活。真要让元问进入密林,那可就难追了。
正是晚上,密林里漆黑一片,别说进去追人,就是看清路障都够呛。
元问强力躲避,奈何那朱浩攻势太猛,难以尽数躲避,觉察身后动静,赶忙将身后的柳玉茹护在身前,将暗力尽数汇集在后背扛住这两鞭子,摔倒之际,护住柳玉茹,滚入密林之中。
“老太监,等我采香君达到相域境,非去皇宫灭了你。”留下这句狠话,元问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朱浩冲进林内,两眼一黑,哪还能见着半个人影。
“采…香…君!”朱浩挥舞拂尘,将周边林木都打断了好几棵。
元问与柳玉茹躲在五丈外的树丛中,屏住呼吸不出声,因看不清周边,只能摸索着远离朱浩所在位置。
直到走远了,元问才敢喘息,对柳玉茹道:“接下来我的样子会有些吓人,你不要害怕,过一阵我就能恢复过来了。”
柳玉茹似懂非懂的点头。
元问立时抽搐起来,柳玉茹借着透入林内的微弱月光,看见他面容狰狞,好似在遭受极大痛苦。
在被朱浩发现时,元问便运转了太冲拳破象之力,将暗力提升至内观境层次,若是不然,刚才那两鞭足以让他失去活动能力。
柳玉茹看出元问很痛苦,却又不知道怎么帮他缓解,只能无助的等着。
这时,林内忽变得明亮起来。
柳玉茹看去,那是一个散发着月色光华的女子。
云间月抓起二人飞出了林子,待那些护卫赶来密林搜寻时,直至天亮也不曾见到人影。
元问是看见云间月后才昏睡归去的,再醒来时,是在个竹屋内,为他治伤的正是天香阁里的那个老头,惊奇道:“怎么是你?”
老头不答,笑道:“小子,你命挺硬啊,挨了溟波境的两鞭都没死。真是老天有眼,让你活下来还我钱。”
元问因疼痛吸了口凉气,回道:“你开那么大个店,又不缺我那三瓜两枣,怎还惦记着呢?”
“蚂蚁再小也是肉,加上这次医药费,你得付我二百两银子。”老头给他敷完药,搭了块布在他后背上。
元问随口应道:“等我有了,一定给你。”
“你的话最是不可信。”老头出了屋。
云间月走了进来,看他那凄惨模样,怒声道:“为了救个素不相识的人,险些搭上性命,值得吗?”
元问笑道:“只是挨两鞭子,救一条性命,怎么不值得,更何况我救的可不是一个人。”转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请了那老头为我治伤?”
云间月道:“他是医中圣手曲天香,是我的故人。我来桃花镇上,便是为见见他。”
“曲天香!”元问大笑不已,道:“也不知他爹娘怎想的,竟给他取了个姑娘名字。”
“你好生歇着,快到彦州了,可不要误了我的事。”云间月出了屋。
元问随即收敛了笑声。
柳玉茹走了进来,怯生生的欠身行了一礼,道:“小女子柳玉茹多谢恩人相救之恩。”
元问道:“不必客气。”想了想,说道:“那皇帝老儿贪图你美色,你若是回家定会被再抓了去。我看你家境不错,应是不缺钱财,不如让那曲老头带信去给你爹娘,让他们带着你换个人少的地方生活。”
柳玉茹道:“曲老板给我寻了个去处,不会让人发现。先前听恩人自称采香君,却是不知恩人姓名,还请告知。”
元问笑道:“采香君与那皇帝一样都是混蛋玩意儿,我只是冒用他名讳,好让皇帝派人收拾他去,让天下少个祸害。”
柳玉茹年龄尚小,心思单纯,不懂这些算计,但听着觉得元问很聪明。
竹屋外,有张粗糙石桌摆着,周边有三个石凳。
曲天香为云间月号过脉象,摇头叹道:“你若早半年来,我还能有办法,现在你只能去寻那圣火草试试了。”
云间月收回手,问道:“圣火草可在何处寻得?”
曲天香想了想,回道:“北凉境内出现过,具体在哪我也不知,不过前几年,听说赤州火域之地有圣火草现世,你可先去赤州一趟。”
“多谢告知。”云间月暗自记下这两个地方。
曲天香摆手道:“不必客气,只是若你赢了赌约,可要让他还我刀来。没那刀在,我竟还不如个小娃娃有胆量,仍由那狗皇帝欺负到我的地盘来,换我年轻时候,早把那帮人劈碎了。”
云间月应道:“没问题,不过我身上没钱了,你先给我拿二百两银子来做路费。”
曲天香愣住了,他还没收到医药费呢,怎还得倒给人钱,可眼下有求于人,只得可怜兮兮的问道:“五十两银子成吗?”
“也成。”云间月颔首道。
“该说不说,那天香老头医术真不赖,连我身上的疤痕都给弄没了。我要有这手艺,去开个祛疤的店,准能发大财。”
休养几日后,元问终于是能下了床,熬过那夜的痛楚后,暗力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已至合暗境中期,现在又背上包袱启程彦州。
云间月想起那日所见,元问背上满是伤痕,也不知他以前是如何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