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州,繁花城。
曲天香、柳玉茹二人竭力救治着元问,他浑身都是创伤,尤其以脏腑损伤最严重,好在柳玉茹医术非凡,元问又意志坚定,他那条命还是保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元问惊醒,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了伤口,又动摇了气息,表情痛苦,剧烈咳嗽不止。
曲天香连忙道:“元小子,你伤得很重,别激动。”
元问顾不得伤势,只是问道:“我夫人呢?”
曲天香听到元问发问,神色不忍,没敢回答。
元问心下不安,冲出房间,听到隔壁有哭声,闯了进去,便看到顾梦音守在穹跶哈娜床前,止不住落泪。
“夫人。”元问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看着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发颤,伸手去握她的手,却是那般冰凉,趴在她身上,也听不见她心脏的跳动。
这一刻,元问好似心死了一般,只是看着穹跶哈娜,没有说话,没有哭喊。
贺兰、白浅霜以及康定弥勒无不落泪,她们见证了元问与穹跶哈娜成婚,如今才过去三年多,夫妻二人便阴阳两隔。
在那恐怖威压之下,穹跶哈娜的脏腑便破碎了,她是体修不假,可到底是远不及元问的体魄强悍,在威压未散掉之前,她便没了生息。
康定修和功力再高,柳玉茹医术再卓绝,他们也救不回一个已死之人。
项静秋双目微红,心疼元问的遭遇。萧红焰无奈叹息,看着旁边的脸色苍白的罗盛,再次为他们的未来担忧,元问本是能掀起天下风云之人,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可能会遭遇危险。
康定修和调息了几日后,伤势好转不少,对康定弥勒道:“齐地人心复杂,这里重现不了康定城,你阿爸担忧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家去吧。”
康定弥勒望向那屋内,悲伤道:“我想看到他振作起来。”
康定修和叹道:“你安慰不了他,我们也做不到,一切只能看他自己了。”
这几日里,康定修和、白浅霜、贺兰、曲天香、赵苍阳、顾梦音都去安慰过元问,只是元问始终呆坐着,一言不发,不吃也不喝。
脚步声突然响起,元问走出屋来,满脸胡渣,头发披散,黑发中多了好些白发,神情憔悴极了。
“多谢先生相救,多谢各位相救。”元问向众人行了一礼。
在场人都愣住了,元问突然如此郑重向他们道谢,实在让他们不适应。
元问看过康定弥勒几人,说道:“修和先生说得对,我们重现不了康定城,即日起,弥勒元头教解散,锦衣乡只是锦衣乡,白家商会只是白家商会,至于天工堂的各位弟兄,还是让他们回康定城去吧。”
贺兰与白浅霜一阵沉默,经此大变故,她们心力交瘁,不想再为那遥不可及的目标努力了。
康定弥勒缄默不语,就这么解散弥勒元头教,让弥勒元头教继续遭受世人的唾骂,她心里是不甘的。
元问又看向顾梦音,说道:“梦音,你先回紫霞山去,通知各位长老,由顾长老暂统管霞云门事务,另外让他们推举一个掌门候选人来,等过一段时间,我便将掌门之位传给新掌门。”
顾梦音急切道:“掌门,霞云门里没有人比你更能做好掌门了。”
元问坚决道:“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你回山去吧。”
“是。”顾梦音只好应下。
元问进入屋中,运功调理了番身体状况,并将功力恢复过来,看着装入冰棺里的人,眼神柔和道:“夫人,我们许久没回家了,你一定也想回去了。”
白浅霜、贺兰、徐昭目送着元问扛着冰棺飞入云霄,心中默默叹息。
曲天香与柳玉茹回了桃花镇去,师徒二人,一人继续卖香粉,一人开医馆行医。
罗盛与萧红焰带着罗斌亦跟着曲天香去了桃花镇,他们也不再想理会世俗纷争,只想平静过日。
项静秋孤身一人,选择了仗剑走江湖。
白浅霜忽喊道:“小姑子,我突然感觉自己老了,很累,不想再经商了。”
贺兰微笑道:“那便不经商了,把商会交给筱筱打理,你以后就去过清闲日子。”转而看向徐昭,说道:“昭昭,娘也想休息了,以后锦衣乡便交给你了。”
徐昭看了二人一眼,应道:“母亲放心。”
平京,皇宫。
徐添辰找到徐添星,说道:“姐姐,姐夫死了,死在了元问的手里。”
“死了!”徐添星惊愕不已,心中好像并无悲伤,倒像是觉得解脱了。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是一个修炼长欢功的邪修。
徐添辰递出一个瓷瓶,说道:“这是姐夫为你准备的高品破相丹。”
“高品破相丹!”徐添星接下瓷瓶,惊疑道:“他怎会帮我准备高品破相丹?”
徐添辰回道:“姐夫知道你修炼资质寻常,便为你寻了多株上玄宝药,找人给你炼制了这高品破相丹,好让你能顺利入相域境。”
“他...”徐添星一阵无言,毫无疑问,罗骁是邪修不假,对她的情意也不假。
徐添辰又拿出一瓶丹药,说道:“这里面是太清炼神丹,便是苍野剑中的秘密,可以助相域境修炼到窥真境,也是姐夫留给你的。”
“我...”徐添星拿过那瓶丹药,长长的叹了口气。
捕春园三年无人居住,园内落叶满地,杂草丰茂。
元问扛着冰棺回到捕春园后,见到园里乱象,先将捕春园里里外外打扫了干净。穹跶哈娜可是相当爱干净之人,以前总是将园内打扫得一尘不染。
“夫人,再等我忙几年,后面我会一直陪着你。”
元问将穹跶哈娜葬在了那块写着“苍玄勇士到此一游”的大石头旁边,找来穹跶哈娜先前为他制作的轮椅坐下,恍惚看见穹跶哈娜站在那石头边上,说着:“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这可是我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下来的,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
也许是太困了,又或许是太累了,元问渐渐闭上眼,躺在轮椅上睡了过去。
过了几日,元问猛地睁眼醒来,身上黑光冲天,天地暗力疯涌入其左右手暗墟,体内暗墟亦在吞噬着暗力壮大,突破了一道屏障,修为迈入相域境八重天。
天地暗力还在大肆涌动,城里修士都被惊动了,方圆数十里的暗力都被引入捕春园,那恐怖的气势让周边人感到阵阵心悸。
太冲暗玄功运转到极致,强力捕捉天地暗力入体,右手上的暗墟破开那关键屏障,再次壮大,意味着第二暗墟也到了相域境层次。
“所有人,都得死!”
元问双目通红,经脉鼓起,脑里是无尽的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