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大平国帝都,到底是天子脚下,大小商铺遍布全城,客人进进出出,尽是繁荣景象。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左右分列,静默站立。

大平皇帝高坐金龙椅上,俯视着堂下手脚尽缚铁锁之人,以懒散的语气说道:“张玄鸣,监察司控告你纵容你夫人修炼邪功,私养夜血煞残害岭城五百多名百姓,你可认罪啊?”

安乐皇帝三十来岁,世人皆知他荒**无度,喜怒无常,却鲜少有人知晓他生得相貌堂堂,面若美玉,乃是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张玄鸣跪在地上,应道:“罪臣认罪。”

安乐皇帝当即宣判:“你既认罪,那就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张玄鸣重重磕头,乞求道:“恳请陛下饶罪臣一家性命,臣愿去往战场冲锋陷阵,以求将功折罪。”

大安兵强马壮,于战场上所向披靡,大平军队节节败退,已丢失大片领地。张玄鸣作为州牧,自是知晓些战况。

安乐皇帝眯了眯眼,看向百官,问道:“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首辅卢怀仁出列,禀道:“启禀陛下,大安军来势汹汹,接连攻占我大平国八座城池。而今我大平正是用人之际,张州牧夫妇二人皆有溟波境修为,有万夫莫当之勇,臣以为可准他们二人去战场杀敌,若他们能建下大功,护佑我大平百姓,想必岭城百姓也会原谅他们一时糊涂所犯下的罪恶。”

“臣等附议。”不少大臣皆出言表态。

张玄鸣与何云汐都是少有的溟波境后期强者,真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若能在战场上杀敌,在这些大臣看来,最好不过了。

安乐皇帝遂对堂下之人说道:“既如此,朕姑且饶你一家性命,准你和你夫人去战场杀敌,每夺回一城,可免一人死罪。”

“谢陛下。”张玄鸣叩头谢恩。

监察司内,总使陆承安正在油灯下翻看着萧红焰呈交上来的卷宗,正是夜血煞一案的经过。

陆承安看完卷宗,左手掌托着脑袋,食指和中指轻敲打太阳穴,沉思片刻,下令道:“让萧红焰来见我。”

下属领命,退出屋内,仅过去一炷香时间便将萧红焰带来。

萧红焰拱手道:“属下萧红焰参见总使大人。”

陆承安看了萧红焰一眼,说道:“你交上来的卷宗有诸多疑点,莫不是在离火门待久了,连本职工作也生疏了?”

“总使大人恕罪,属下这就去重写。”萧红焰本以为是来领赏,却没料到是受训。

陆承安止住她,说道:“你立下大功,又受了伤,让其它人补充便好,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萧红焰心下一凛,道:“总使大人请说。”

陆承安道:“你卷宗上写到是烈王之子罗盛发现了岭城河外的夜血煞,随后他去向州牧张玄鸣禀明,寻求他派人相助。

罗盛看出张玄鸣只是假意答应,便回离火门请你相助。

据我所知,罗盛曾在比武大会上过于张扬,本有望夺得第一,却是落了个第三,可见罗盛并非心思细腻之人。那张玄鸣久经官场,说话做事不说滴水不漏,料想也不是罗盛能看出破绽的。”

萧红焰只得如实道:“大人英明,其实是另外一人发现的张玄鸣有问题,只是此人不愿出名,所以将功劳分给了我们三人。”

陆承安问道:“那人是谁?”

萧红焰道:“正是在比武大会上让罗盛取得第三的元问。”

陆承安闻言,沉默了会,又问道:“推测出张玄鸣去向的也是他?”

萧红焰点头,道:“正是。”

陆承安问道:“那你可知他的来历?

萧红焰答道:“属下只知他是霞云门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陆承安愕然,笑道:“还真是不愿出名啊。”他又敲了敲脑袋,拿出一份卷宗,随手一挥便到了萧红焰身前,道:“你看看这份来自大安的密卷。”

萧红焰狐疑的打开密卷,见得上面内容,顿时惊住。

陆承安道:“等你伤好后,去霞云门找下他,让他给我办件事。”

元问三人一路游山玩水,到了枫州境内,正值深秋时节,漫山枫叶飘红,随着秋风拂过,片片撒落于地。

“这样的日子倒也快意。”罗盛躺在枫树下,神情惬意。

项静秋满脸笑容,道:“好久没有像这段时间开心过了。”

元问倒挂在枫树的树杈上,看着底下躺在一堆的二人,笑道:“我看你们挺配的,若是有意,在我们分别之前,你们让我喝上杯喜酒可好?

罗盛闻言,脸瞬间红了,坐起身来,唾道:“你莫要胡说八道。”

项静秋亦羞恼得向元问扔了把枫叶,娇嗔道:“你讨厌,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元问跳下树来,摇着手里的一片红枫叶,左手搭在罗盛左肩上,右手搭在项静秋右肩上,笑道:“我可不是乱说,你想想你们早到成家年龄了,看着别人恩恩爱爱的,难道就不羡慕吗?”眼神示意前方枫树林的一对年轻男女,相拥在枫叶下,欣赏着夕阳。

罗盛叹道:“我自然是羡慕,可我喜欢的那人怕是不喜欢我。”

元问来了兴趣,忙问道:“你喜欢的不是静秋吗?”

罗盛摇头道:“我与静秋以前可看不对眼,现在算是朋友。我另有心仪之人,你们也见过的。”

“我们见过?”元问思索稍许,脑中浮现个人来。

项静秋和元问互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俨然是猜到那人身份。

元问又道:“静秋,那你可不能对罗盛有意思了。”

项静秋脸色忽红了起来,温声道:“我另有倾慕者,他很聪明,你们都见过的。”

元问看到项静秋的眼神,哪里猜不出她说的是谁。

罗盛没想出来,也没去问项静秋,对元问道:“那你呢?”

元问望着远方,道:“我还小,现在只想一心修行。”

“滚吧你。”

二人将他推了出去,于落满枫叶的地上翻滚着。

元问告别罗盛与项静秋,回到紫霞山,登上石阶,来到山门前,守门的还是离山时的那两位弟子。

“师弟,你们回来了。”那二人对元问印象颇深,还记得他。

“我们?”

元问回头望去,正见云间月持着落霜剑一步步登上石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