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搞不懂奉帝什么意思的张诚,就极为恼火,张倩又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他就李夏这么一个外孙,他忍心看到李夏在监察司受苦吗?

他不想让李夏早点从监察司出来?

他的折子没得到回复,李岩又被降到了侍郎,这些还不够说明奉帝对他的不满,对李家的不满吗?

若是这个时候再找监察司要人,那不是找死吗?

李夏是他的外孙不错,他也很疼李夏不错,可要让他为了李夏一个人。

去牺牲他打拼了一辈子才换来的现在,他张诚还没那么伟大。

......

监察司。

李夏正抱着他之前还嫌弃的不行的尿捅,无声痛哭。

“呜呜呜呜~~”

“爹~娘~!”

“你们不要我了吗?!”

“救我出去啊!”

“快救我出去啊!~”

“.....”

在李毅的嘱托下,白影对李夏可谓是非常“关照”,在白影的这番特殊“关照”下。

现在的李夏,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本来被关在这暗无天人的牢房里,他的精神就有些错乱,情绪就有些崩溃。

可白影每过几个时辰,就要带他去审讯室一趟,也不对他用刑。

就让他看着别人受刑。

李夏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受的了这场面?

犯人那痛苦嘶吼、皮开肉绽的场面,哪次不是吓的哇哇大叫?

上次他曾亲眼见到,一块被烧的通红的烙铁,就那么直接按在了犯人身上。

犯人发出的嘶吼声,以及烙铁接触皮肤时发出的“滋滋”声,包括那浓郁的焦香味儿。

到现在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每每想起都会感到一股惊然的寒意。

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的他浑身直哆嗦。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每次看到犯人受刑后。

白影都会告诉他,他现在看到的所有刑罚。

以后都会用到他身上。

当时白影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差点没把他活活吓死。

可每次看完别人受刑后,白影都会给他来上这么一句。

每次回到牢房,李夏都会抱着尿痛蜷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是生怕白影下次叫自己的时候,就该轮到自己了。

死亡其实不可怕,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来的死亡。

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李夏在监察司的每一分每一秒,全都是在这种担惊受怕中度过的。

他的心神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这种非人的煎熬。

李夏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李毅抓他的时候。

他就应该直接给李毅跪下,给他磕满一百个响头。

求他放了自己。

不!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当初就不该欺负李毅。

更不该让王二他们去欺凌马叔。

现在的李夏真是后悔极了。

“砰!”

“砰!”

随着两道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李夏就听到了白影的声音。

仿佛从九幽中响起。

“走吧,今天到你了。”

……

次日清晨,李府门前。

“哈~”

看门的小厮,一脸倦意的打开了大门。

门外蜷缩在柱子旁,一道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尿骚味的身影。

让他不悦的皱了皱眉。

“去去去!”

“哪里来的臭乞丐。”

“一边去!”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儿。”

“嘿!”见那乞丐连动都不动,小厮的眉头当即一挑!

“找打是吧?!”他抄起门后的扫把,一步迈出大门来到乞丐身前。

冲其厉喝道。

“赶紧滚蛋!”

看着那依旧不为所动的乞丐,小厮也是气急。

“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行!”

“小爷我今天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小厮说罢,抬起扫把就要打,就在小厮的扫把即将落在乞丐身上时。

那乞丐微微抬头,露出了一副清秀的面容。

“嘿嘿!”

“到你了~”

“嘿嘿!”

“到你了~”

“……”

“扑通~”那张清秀的面容,让小厮动作当即一顿,手上的扫把也应声滑落。

“少……少爷?!”

……

外城小院。

由于今天要去卖酒,所以李毅早早的便从**睁开了双眼。

李毅起床以后,先去看了一眼马叔。

发现马叔还在**呼呼大睡后,便退出了房间。

“吸~”李毅打开昨晚酿好的将军酒,轻嗅了一下。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将军酒的酒香更醇厚了。

这让李毅满意的点了点头,要不是大早上的没有喝酒的习惯。

李毅高低要整上两口活活血。

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扫去一身的倦意后。

李毅又煮了一点清粥,在锅中给马叔留了一点后。

李毅便出了院门,他出门的时候没带将军酒。

第一现在是早上,酒不好卖。

第二,现在将军酒一点名气没有,它的定价又太高。

肯定不好卖。

要先打广告,要先搞好营销,卖起酒来才能事半功倍。

之前自己给马叔的银子,马叔采买完米面后,还有三两结余。

本来李毅的意思是让马叔留着的,但马叔执意要给自己。

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李毅将三两银子全部换成了铜钱,整整三百枚,李毅抱着整整三百枚铜钱出了外城。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大片用茅草搭建的房屋,跟前世的棚户区差不多。

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租不起外城的房子,又想留在京都讨生活的苦命人。

这个地方也被城内的人称为流民区,大量的流民聚集在这里。

这个地方还是之前帮自己搬东西的马夫,刘胜告诉自己的。

刘胜之前说过,以后若是有活的话,可以去外城东边找他。

出了城往东走二里,他就在那儿住。

李毅进了流民区以后,随便打听了一下便打听到了刘胜的住处。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只能干一些苦力活,像刘胜这种有自己的马车,能帮人拉货的马夫,也算是这流民区内的“体面人”了。

所以刘胜在这一片,还是小有名气的。

打听到刘胜的住所后,李毅就按照指引朝着刘胜家中走去。

由于李毅身上还穿着之前的那件脏棉衣,流民区内的人都以为李毅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所以倒是没引起特别大的关注。

李毅这一路走来,这贫民区对他最大的感触就是脏乱差。

坑洼的路面到处都是污渍,垃圾更是随处可见,那浓烈的腥臭味儿就没从他的鼻腔中离开过。

还好这几天没下雨,若是这几天有雨水的话,估计连一条能下脚的路都没有。

李毅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圣母,但亲身处在这种环境下,李毅还是生出了一种。

以后自己若是有能力的话,还是要帮帮这些苦命人。

明明自己没能力,却偏偏见不得人生疾苦。

李毅在心头感慨一阵后,刘胜的家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