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

戚老爷被戚柔儿连番的话堵得一愣,只能出声安慰道:“柔儿,你长这么大也该懂点事了,那是你的长姐,长姐在外这么多年,爹爹从未关心过她,如今不过是补偿罢了。”

戚柔儿不作声,只略微地侧过脸。

“你也知道你是自小在爹爹跟前长大的,你可得要让着点你长姐,听见没?”

戚老爷说的认真,戚柔儿却听得敷衍。

“爹爹,女儿知道了。”

戚柔儿表面答应,暗下握着帕子的手早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长姐?!

她可不认!

抢了她喜欢的男人,还要来抢她的爹爹和戚家,这绝不可能!

几日后。

戚老爷收到飞鸽传书,下一年的皇供事宜将由大皇子来督办。

戚老爷虽是锦州最大的皇商,可与皇子打交道还是头一回。

这一边刚嘱咐下人们将一切安置好,另一边大皇子的车驾便已然到了府门口。

戚老爷行色匆匆地出府亲自去迎,带着一大帮随从浩浩****地将大皇子迎到了正厅。

府里的动静极大,戚柔儿见众人皆是一副提着十二万分精神的谨慎模样,忍不住心底的好奇。

她只知是来了一位大人物,却不知是多大的……

戚柔儿磨着丫鬟嬷嬷们,打听到他们此刻正在正厅议事,便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带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径直往正厅去。

大皇子几乎是微服出巡,身边带的侍卫不多,又因着是在戚府,见戚柔儿是女眷,只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爹爹,柔儿给您新沏了壶龙井!”

戚柔儿娇着嗓音。

人未到,声先出。

这让正侃侃而谈的戚老爷霎时一愣,连忙看向上座的大皇子。

“大皇子,对不住,是草民的小女,草民这就让她退下……”

只是,戚老爷的话还没说完,戚柔儿便提着壶热茶跨进了门,她一袭藕荷色软纱宽摆长裙,缀着珠链,弯着眉眼。

一抹红唇,在撞见上座的年轻男人时,微微张着,满脸莽撞之后的懵懂与惊讶。

“这位小姐是……”

大皇子端坐着,嵌着龙纹的玄色绸袍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如玉般温润。

他眉梢微挑,一双丹凤眼在看见戚柔儿的一瞬,眼波流转。

不笑,偏也含情。

戚柔儿除了傅斳廷外,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更何况,他身上的那般气质与同她问话时的温柔,让戚柔儿忽地红了脸。

戚柔儿十分不好意思地朝大皇子服了服身行礼:“小女是戚府的嫡女,戚柔儿,不知贵客在此,唐突了。”

“无妨。”

大皇子抬手,目光落在戚柔儿提着的那一壶热茶上:“既是来送茶,不知我可否有这般荣幸一品?”

戚柔儿没想到他非但没因为自己的闯入而生气,反倒还对自己的热茶感兴趣,心里顿时浮上几丝欣喜。

看来,自己精心打扮铤而走险的路子是走对了!

这男子样貌不俗,气质翩然,瞧他身上穿的那些更不是一般寻常官家能比的。

戚柔儿连忙回道:“当然。”

她小步上前,不急不缓地为大皇子沏上一杯,衣袖轻舞间,淡淡的檀香与清冽的茶香相混着飘出。

大皇子轻声道:“很香。”

戚柔儿不仅又红了脸,沏完茶便识趣地退下。

直到她的身影离开,大皇子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热茶打量片刻。

捏起茶盖,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沫,轻呷一口。

浅褐色的瞳孔微张,带着丝难以明辨的笑:“戚老爷,这茶清香沁脾,入口回甘,确是好茶。”

戚老爷大气不敢出,只能陪笑,连忙又顺着大皇子的话说:“大皇子谬赞了,草民这等茶能入大皇子的眼,那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呐!”

大皇子看着戚老爷,又笑了笑:“戚老爷不必自谦,茶好,沏茶的人更好,您可是锦州城内最大的皇商,父皇对您很是满意。”

戚老爷早在大皇子同戚柔儿初谈的那几句话里,便察出些许的不对劲来,但万没想到大皇子竟真有这等想法。

不禁心猛地一跳,后背上惊出一身的冷汗来。

他不敢应话,只讪讪地笑,试图转移话题。

可偏偏大皇子全然不顾,直言问道:“戚老爷,冒昧问句,不知您女儿是否有婚配?”

戚老爷一听这话,手里的茶杯更捧不稳了。

这大皇子如今养在皇后的名下,而皇后无所出,日后很有可能他就是储君!

他虽身为皇商,却不想用自己的女儿来换取利益。

皇宫内院,可比高门深宅更可怖。

戚老爷一双手抖了抖,脑中的话颠来倒去也只能开口回道:“小女年纪尚小,草民……还想在身边多留几年。”

他不能同大皇子撕破脸,只能借着这个由头含糊过去。

大皇子见戚老爷这么说,也不再多追问,只又端起了茶喝了一口。

可戚老爷的心下依旧犯难,大皇子是君,他不过一介草民,若哪天大皇子真想要他的女儿,他还能用什么借口来回绝?

戚老爷愁着商量完国事,大皇子偏要留在府上用膳。

戚老爷自然也是做了准备的,为表不同,特意将宴席设在了花园之中。

夜幕之下,烛光烨烨,纱幔翩翩。

席间更是晚香浮动,颇有一番情调。

而戚柔儿自午后见了大皇子一面后,便拉着白氏不停询问,白氏才不得不将大皇子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如今再次对座而望,戚柔儿更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爹爹,柔儿来温酒吧?”戚柔儿主动开口。

戚老爷为招待大皇子,特意搬出了多年珍藏的好酒,这酒,必是温了的更香醇。

戚老爷知晓戚柔儿的心思,刚想要制止,却听大皇子接了话:“那就,劳烦戚小姐了。”

戚柔儿抿唇,面上染着一丝羞意,起身拿起了酒壶。

只是,温酒的活,一向都是丫鬟们做的,戚柔儿也只不过是借此将一早温好的酒倒入酒杯中。

偏偏,戚柔儿拿着酒壶,迈开两步,刚走近大皇子身边,她的手一松,紧接着传出一声惊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