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这是微臣本职所在。”
傅璟廷遵循规矩,不卑不亢地回答。
很快,便散了朝。
傅璟廷特意走的慢,直等大部分官员都离去后,才回头深深望了眼身后巍峨雄伟的宫殿。
正巧,身后柳丞相叫住了他。
“跟我来。”
柳丞相朝他招了招手,便带着他快步绕过宫殿,走向殿侧的一条小路。
小路鲜少有人,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
“柳丞相,您这是……?”
傅璟廷跟在后头,出声问道。
照理来说,散朝之后官员们应尽快离宫,除非皇帝召见……
傅璟廷话音落下,对上柳丞相投来的眼神,神情微动:“陛下要见我?”
“是。”
柳丞相点了点头,随即停下了步子,微微示意前方紧闭着的房门。
门外,一名太监见到柳丞相便十分恭敬地弯了弯腰,而后转身轻叩了叩房门朝里头低声报道:“陛下,人来了。”
“进。”
浑厚的声音传出,傅璟廷与柳丞相对视一眼,进了门。
屋内,熏香缭绕。
皇帝坐在榻上,细细打量着傅璟廷,近了看,只觉更像了。
皇帝沉声问道:“你是哪儿人?”
傅璟廷面色微微有些错愕,随即回道:“微臣祖籍尚且不明,年少时流落在外,幸得村民庇佑,才得以活命,如今能够得蒙皇上圣恩,实属微臣之幸。”
“哦。”
皇帝漫不经心地轻哦一声,面上神色稍稍松懈。
沉默片刻,皇帝才又开口:“柳丞相都与孤说了,你在锦州救了灾,还破了不少案子,年少有为,确实不错,此次召你回京,更要做好分内之事,可不要辜负了柳丞相与孤对你的期待。”
皇帝难得说多了些,傅璟廷连忙应下。
“微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
“你是难得的破案之才,现下大理寺空了一个官职,你便去历练历练吧。”
皇帝说完,便摆了摆手。
“是。”
傅璟廷又谢过皇帝后,才跟着柳丞相一同退下。
巧得很,大理寺的官职,正如他意。
与柳丞相一同行在漫长的宫道上,柳丞相忍不住提点:“小璟啊,陛下想重用你,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多谢柳丞相提醒,不过,这是我的选择。”
是他自愿要查清当年的往事,是他想要一步步往上走,获得权力。
为皇帝做事,成为皇帝手中的刀剑,也是他应付出的代价。
“你有上进之心,老夫不该阻拦,但如今朝中暗潮涌动,你可不要轻易搭进去。”
柳丞相缓缓说道:“朝中为立太子一事已闹的沸沸扬扬,立贤立长争论不休……今日,大皇子先提了你,说不准明日便会有其他皇子接近你。”
“总之,切记小心行事。”
柳丞相一番恳切之言。
傅璟廷心中感动,回府之时,已然天色大亮。
因着傅璟廷上朝早,故只先匆匆用了少许的糕点,等他踏进内院时,一闻到院里飘来的饭菜香味忍不住喉头滚动。
“今日第一日上朝,感觉怎么样?”
戚昭溪看着傅璟廷净了手,顺手给他递上一块帕子。
“意料之中,大皇子提了我几句。”
傅璟廷入座,见戚昭溪的碗里空空,先帮她舀了一勺热汤,又继续说道:“不过散朝后,陛下特意又召见了我。”
“嗯?”
戚昭溪喝汤的手一顿。
傅璟廷第一次进宫,皇帝就私下又见他?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我指了一个新的官职。”
傅璟廷语调平缓:“倒是正合我意。”
他被召入京,在旁人看来已是天大的荣耀。
眼下皇帝又立马亲自给他指官,要是传出去,这也太……招摇了些吧?
皇帝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戚昭溪微微拧眉,小心道:“这皇帝该不会是想让你搅混水吧?”
谁都清楚现在朝内气氛紧张,站队分明。
要是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被拉出去献祭。
而皇帝显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要想打破,就必然需要一个新的契机,好巧不巧,这个契机,可能就是傅璟廷。
“……”
傅璟廷对上戚昭溪投来的目光,却没说话。
戚昭溪反应过来,一脸震惊,“你该不会是真的想……?”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有事的。”
她在意的是这个嘛?
戚昭溪被气到,“你,你……”
戚昭溪你了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等冷静下来,才悠悠说道:“你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傅璟廷的心事,她多少知道些,也能理解他,只能愤愤叨叨让他千万小心。
听着戚昭溪两人打哑谜般的谈话,一旁的傅绵绵乖乖地给戚昭溪夹了筷肉,小声道:“绵绵也会保护好娘亲的。”
“嗯,还有小妹妹。”
傅绵绵说着,又瞥了眼戚昭溪依旧平摊的小腹。
“好。”
戚昭溪笑了笑,故意说道:“绵绵可比你爹爹厉害。”
“那我呢?”
冬冬见戚昭溪只夸了妹妹,到底还是没忍住。
“嗯,冬冬也比爹爹厉害!”
傅璟廷听着俩小家伙在戚昭溪面前不断邀功讨夸奖的话,心里一阵酥麻。
唇瓣轻抿,盯着戚昭溪傲气道:“俩小兔崽子懂什么,我才是最厉害的,没有我,他们哪来的妹妹保护?”
“!”
戚昭溪无语,大白天的,他还要不要脸了?!
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当真是教坏孩子嘛!
无视掉戚昭溪愤恨的目光,戚昭溪竟然还在她的嘴边留下一吻,冬冬立刻就将傅绵绵的眼睛捂上,自己也转过头去。
爹娘真是不忍看,不忍看啊。
“傅璟廷!”
戚昭溪怒喊了一声,见自家娘子生气,傅璟廷赶忙溜之大吉,稍作休整,便走马上任。
皇上既然给了他机会,他就会好好利用起来,梅大哥也说只有他有足够的权力时,才能去找那人,否则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偏偏巧得很,上任第一日,京城中就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一官宦人家的公子。
傅璟廷去到现场,仵作正在验尸,见他来到立马起身:“大人, 他是窒息而死,喉中被人故意塞了硬物,呼吸不畅才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