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廷抱着一丝侥幸,前往那个地址。

只是他殊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已经进入了别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为了不被人发觉,傅璟廷特意去到府衙内,将身上的官服换下,穿了一身最为普通的衣裳,连发簪都换了一副最不起眼的木簪,这才从府衙的后门离开。

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又经过几个难找的小巷,傅璟廷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

这人生活在临近京城的一个乡下村子,这个村子名叫老虎村。

进到村口的地方,正是一个木头牌匾写着老虎村三个大字,在牌匾的下方是两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小老虎。

傅璟廷对这个村子有些好奇,这个村子是有多喜爱老虎,竟然用老虎命名,且又做出这许多有关老虎的东西来。

在门口的老者见到傅璟廷是个生面孔,立马上前来很是谨慎的询问:“你是何人,为何来到我们村子?可有什么贵干?”

傅璟廷很是有礼貌的说道:“冒昧前来,还望老伯能够见谅,我是来老虎村找一人的。”

听他是来找人的,老者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警惕:“找人?你找谁?”

他们这样的小村庄可不会吸引旁人来,更别提找人了,面前的人还指不定过来他们村子是做什么的呢。

没想到老者会这样的谨慎,傅璟廷只好拿出那个已经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老者。

老者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立马就断定这是那间茅草房里的人,只是面前的这人虽说穿着朴素,但他身上的气质却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

“我是老虎村的村长,你找这人有什么事情?”

老虎村内部常年不会有生人往来,所以这里被称为世外桃源也不为过,所以每一个生面孔村长都能认得出来。

傅璟廷见村长如此谨慎的模样,知道今日若不说出真话来,怕是村长不会放他去找那位恩人。

思及此,傅璟廷只好出声道:“实不相瞒,我从未见过纸条上的人,是我的一位故人用生命的代价才换来的这则信息,纸条上的人是我的恩人,无论如何我都要见见他。”

村长见傅璟廷说的诚恳,也便松口道:“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若一个时辰你不从村子中出来,我便用老虎村的村规将你赶出去。”

只要能够让他进入村子里,村长说什么条件傅璟廷都会答应。

闻此,他连连感谢道:“多谢村长成全,小子感激不尽。”

“好了,你的时间不多,抓紧吧。”

说完话,老者便住着拐棍离开了,走过来一个小孩童直接从傅璟廷的手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便拉着他向村子里走去。

老虎村是一个很小的村落,村子里的人瞧见生面孔纷纷都侧开目光,不想与他对视。

这倒是让傅璟廷觉得有些奇怪,这里的人未免有些过于警惕了吧?

难不成这里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所以才叫他们对外面的人如此防备?

傅璟廷忍不住问向身旁的小男孩:“敢问小友,你们是从不接触生人吗?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小男孩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村长不让我们与陌生人攀谈,恕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了。

傅璟廷也便不再问话了,只跟在他的身后走着。

在拐了几个弯之后,他停在一处小茅草房面前,随即说道:“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

“多谢小友一路带我过来。”

话音落下,傅璟廷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出来,递给小男孩想要以此来表达谢意。

谁成想这小孩在给他送到地方之后,一溜烟似的就跑没了踪影,根本不给傅璟廷再说话的机会。

他不得不再次感叹这真是个奇怪的村落,还是问出自己想问的东西吧。

就在傅璟廷即将进入茅草房的时候,另一个小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布满了补丁,衣裳的颜色已经被磨没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

“小友,我过来是找一位老人家的,他可在房间里吗?”

按时间来换算的话,这位公公起码已经到了迟暮之年。

面前的小孩仿佛听不懂他说的话一般,只是做出防御的姿势来,咬着牙看着傅璟廷。

“小友,我可否进去看看?我不是坏人。”

此话一出,傅璟廷自己都止不住笑容,哪里会有人将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呢?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奇怪的是,不论他说什么,面前的这小孩仿佛什么话都听不懂一样,只是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来。

还是旁边在做农活的男人提醒道:“那里面是个瘸子公公,这小孩是他之前在路上捡的,差点饿死的,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

原来是个哑巴。

不过傅璟廷更在意的是那人说的里面是个瘸子公公,他怎会是个瘸子?莫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暗算?

“多谢老兄告知。”

说完话,傅璟廷直接越过小哑巴就要往茅草房里走去,但小哑巴却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拦阻傅璟廷,不让他进去。

但一个小男孩,哪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傅璟廷一只手就将他提了起来,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未曾放手,一把提着他进了房中。

不过小哑巴却依旧在反抗,最后竟然张口死死地咬住傅璟廷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红的牙印。

傅璟廷吃痛,只能暂时将他先放下来。

老者听到门口的声音,才转过头来,一只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另一只眼睛也尽显浑浊,他的身上也是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一条裤管已经是空****的了。

看到这,傅璟廷的心不免有些抽痛,若他真的是自己的恩人,那他这么多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连一件得体的衣裳都没有?还是说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人在追杀他?

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傅璟廷出声询问:“老人家,您是袁忘怀吗?”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家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傅璟廷说话的方向。

“你……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