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嫔妃们再怎么闹,淑妃也绝不松口,严禁任何人前去打扰皇帝休息。

淑妃宫前。

戚昭溪跟着宫女走进,就看见幔纱后正托着腮,满面愁容的安定公主。

皇帝昏倒一事,她也知晓。

因此在收到安定递来的信时,也能猜到她此时内心有多不安,索性直接进了宫。

“溪溪。”

安定抬头看见戚昭溪,就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安定,我都听说了。”

戚昭溪在她身旁坐下,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了,和亲一事不是还没有定论么?”

戚昭溪拉过安定的手,轻声安慰。

“我,我也不全是因为和亲……”

安定有些不好意思,她反握住戚昭溪的手,缓缓说道:“父皇对我一向很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这几年父皇的身体一直都欠佳,可他和母妃都不敢让外人知道。”

“我也明白,这样的消息一旦被传开,会造成大多的影响……我害怕。”

安定说着,声音略微发抖。

戚昭溪点了点头,她清楚安定在怕什么。

虽生在帝王之家,但安定是特别的。

有母妃的疼爱,有父皇的关心,对她而言,父皇不仅仅是口头上的称谓。

如若皇帝倒台,她变成先帝的女儿,还有几人会尊敬放在心上呢?

她的那几个兄弟,根本不是能够托付之人,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她不愿去赌。

戚昭溪想了想,直言道:“安定,陛下日理万机,这是作为帝王该承担的责任。”

她不太会用谎言来安慰她,只能让她看清现实。

“不过御医也说了,陛下只需静养些时日就好。”

戚昭溪伸手替安定擦去她眼角滑下的泪:“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拦下你去寒部和亲一事。”

想来,也正是因为皇帝舍不得将安定送去和亲,才会迟迟不下皇命。

又想论出震慑寒部的方案,却毫无办法,这才怒火攻心导致昏厥。

安定仰起头问她:“溪溪,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

戚昭溪抿唇,安慰道:“办法,总是会有的,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你有时间就去照顾陛下吧。”

虽然傅璟廷现在还没和皇帝相认,但戚昭溪知道他是担忧皇帝的。

如今的皇帝很是受到百姓爱戴,也正是因为他治理得当,所以百姓才能够安居乐业。

安慰了安定许久之后,戚昭溪才从皇宫中走出去,却也心情不佳。

生在帝王家,也并不如普通人家那样幸运。

唉——

三日后。

特意为戚昭溪量身定做的官服被送至傅府。

戚昭溪在翠薇的帮助下,将往日梳成妇人的发髻重新梳起,高束起来。

官服穿戴齐整。

一开门,就见同样一身官服的傅璟廷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晨光微曦。

光线落在傅璟廷的身上,将他俊朗的侧脸打照得分外柔和。

“我好了。”

戚昭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傅璟廷转身,目光落在她绯色的官服上:“很好看。”

“……”

戚昭溪无奈摊手,这可是朝中循制统一的官服,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夫人,走吧。”

傅璟廷替戚昭溪理了理发上的官帽,牵起她的手便朝着府外而去。

马车一路摇晃,在宫门处停下,依规定,群臣觐见只得步行。

傅璟廷怕宫道幽长,戚昭溪走得辛苦,特意放慢了步调走得极慢。

而这一慢,引来不少大臣们的注视。

再次踏进议事殿,议论之声更不绝于耳。

“傅大人身边跟着的,该不会是他的夫人吧?”

“瞧他两人这般举止亲密的样子可不就是了?我看着这夫人都身怀六甲了吧?竟穿着官服来这朝堂之上,简直就是荒谬!”

“就是,女人怎么能上朝?这是大逆不道啊。”

戚昭溪站在傅璟廷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默着,听着周围大臣们越发过分的言论只觉无语。

女子怎么就不能上朝了?

照她看来,若只是惶惶度日,却不为国为君排忧解难的,才是最没有资格站在着的人。

这群老臣,实在太过迂腐。

戚昭溪看不惯,却也懒得同他们辩解。

只等着皇帝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自殿后而出,步入龙椅坐定。

较之前几日,皇帝的面色已好了些许,但眉眼间精神依旧不济。

“众爱卿,关于寒部多次侵犯边疆一事,可有对策了?”

皇帝一开口,就又将寒部的事抛了出来。

他病重几日,这事便拖了几日。

可寒部来势汹汹,不怀好意,拖得越久就困得越深。

“这……陛下,臣等认为,照寒部的意思,送公主去和亲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下首的大臣犹豫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了出来。

果然。

又是要和亲。

戚昭溪不忍蹙起了眉,望向皇帝欲言又止。

恰好,皇帝对上她的眼神,主动提问:“戚爱卿,你有何看法?”

皇帝话音刚落,满朝大臣皆看向了戚昭溪。

目光灼热,几乎要将她燃起。

戚昭溪顶着压力,迈出了一步。

“微臣以为,和亲才是不妥。”

她早有准备要说服皇帝否决和亲一事,又正巧皇帝给了她畅言的机会,便一一举出了和亲的弊端。

“众所皆知,寒部一向多变,先帝时,与寒部达成边疆互通合约,双方各退一步,开通市集贸易往来。

可这一约定没过数年,就被寒部打破,欺压边疆百姓,抢夺粮食马匹,无恶不作,这是其一。”

“寒部多年征战,侵犯的国家不仅仅是我们,即便他们获胜过几次,可连年战火也必定使他们的国力有所衰弱。

至少,军队已是疲软,他们在此关头上提出和亲,也未尝不存在想要暂时休整的想法,这是其二。”

戚昭溪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只是很快,就有大臣出言反驳。

“你就怎知寒部军队后继无力?你不过是内宅后院的一介妇人,如何能揣测这战场上的事?!”

“这位大人说的有理,军队之事,我确不熟知,这一点,不如请教一下兵部尚书大人?”

戚昭溪不急不缓,目光投向身侧的兵部尚书。

她今日就是要让这些老臣知道,女子也并不输于他们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