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话说来,我也不是非得要的,只是觉得,如果我不抢点什么争点什么,可能到最后我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戚柔儿说着说着,又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下去。
戚昭溪看着她越来越泛红的脸颊,还有迷离着的双眼,就知道她是喝醉了。
可酒醉吐真言。
“阿姐,其实我最对不起的是你,之前是我太幼稚,做了太多的荒唐事……”
戚柔儿握着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垂着头,又不敢看向身旁的戚昭溪。
她的这番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终于借着酒劲,才敢说出口。
戚昭溪望着她像只鹌鹑般窝着,也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过得也很艰难,不免轻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
到底是同姓的亲族,又遭遇了那么多苦难,戚柔儿现在也改过自新了,她自然不会将那些事放在心上。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不,我要向你道歉的!”
戚柔儿却不这么认为。
她要向戚昭溪道歉,要向父亲道歉。
都是因为她的贪念,因为她的一错再错,才搅得戚府上下都不得安宁,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阿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父亲。”
戚柔儿紧紧地拉住戚昭溪的手,摩挲着。
她说着的时候,喉头哽咽。
眼眶里盛满了泪水,话音刚一落下,她脸上的泪也跟着落下。
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了与戚昭溪交握的手上。
戚昭溪想安慰她几句,又怕她现在已经喝醉了根本也听不进去,只能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抱着她。
“好了,我们不哭了。”
戚昭溪也未曾想到过,曾经闹成那样的姐妹,如今却还能抱在一起痛哭。
但她是高兴的。
高兴戚柔儿看清了旁的恶人的面目,高兴她终于意识到了家人才是自己真正坚实而温暖的后盾。
戚昭溪替戚柔儿抹了抹眼泪,直到她渐渐停下哭声。
“喝酒!”
一旁的翠儿也缓过神来,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往空着得杯子里倒,递给戚柔儿,劝她道:“我阿娘说了,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如果过不去,那就喝酒好啦!”
“嗯,翠儿说的对。”
戚昭溪点头。
众人这一喝,就一直快喝到了天亮。
天际的墨色褪去,渐渐显出几分青白,
戚昭溪让人将早就喝到昏睡的戚柔儿送回房,自己却睡不着了。
坐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桌上同样趴下的翠儿和绿柔,戚昭溪与翠薇相视一笑。
“翠薇,我也要谢谢你。”
“这么长时间,都是你陪在我的身边,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戚昭溪将酒壶里最后一点酒倒进杯子,轻轻碰上翠薇的杯子,“愿你安康。”
翠薇怔怔地看着戚昭溪,十分感动。
她觉得,她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因为,遇到了这么好的主子。
翠薇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奴婢也很幸运。”
酒局散场,戚昭溪小休了片刻,便已是翌日。
好在她喝的不醉,多洗漱了会就恢复了清醒,但她刚准备上朝时,就听见侍卫通报有贵客来。
出门相见,才发现,竟是十皇子。
“十弟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这是我派人找到的左家的罪证。”
十皇子似是匆匆赶来,面上带着几分倦意的苍白。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戚昭溪。
“为什么给我?”
戚昭溪微怔,敛眸看向那只盒子。
左丞相可是他的外祖父,他却把能定罪的罪证交给她……
“皇嫂主办此案,我相信你,能秉公办事。”
十皇子顿了顿,见戚昭溪没有收,便直接将盒子塞到了她的手中,又生怕自己后悔一般,立即转过了身。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背挺如青竹。
“今日,我便不去上朝了。”
十皇子缓缓开口。
戚昭溪顿时明白,不免心生几分感慨。
十皇子此举,确是大义灭亲,恐怕心里也不好受,才会把罪证给她,由她出面。
“多谢十弟,还请十弟不要太伤怀。”
戚昭溪收好锦盒,理正官服,朝着十皇子行了一礼,便踏出了府门。
乘着轿子一路向皇宫而去,日头渐起,听着街上已经熙攘的叫卖声,戚昭溪合上了眼。
直到下了轿,面朝那肃重威严的宫门与新日,戚昭溪更觉手中的锦盒分量极重。
朝霞在鱼龙王朝的皇宫上空绘出了一幅壮丽的图画。
金色、紫色和玫瑰色交织在一起,犹如神笔勾勒,美轮美奂。
然而,皇宫大殿内的氛围却与这自然之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冽如冰。
“左丞相又未上朝,这已是连续第三天。”
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文官,面色凝重地低声说。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官冷笑道:“呵,他恐怕已经感觉风头不正,不敢再现身了。”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他的脸色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高贵,而是像一道严冬的阴霾。
大殿里原本沉稳的气氛,因皇帝一声召唤而变得更加压抑。
“李公公!”
皇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那是一种几乎要压垮整个大殿的沉重与怒气。
“在。”
李公公的身子一震,他立即走到皇帝面前,深深地躬身行礼。
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站起来,龙袍犹如乌云般笼罩在他周围。他抬起手,指向大殿的门外。
“三天!三日不上朝!这是何等重要的时刻,左丞相却偏偏生了病!他是怎样的病,竟然如此时不可见人?!”
李公公感觉皇帝怒气中带有一丝寒意,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不满和失望。
“李公公,你立刻带着朱大人、王大人和太医刘真去左府,查明左丞相的病情。
如果他还能走,今天必须出现在朝堂之上!朕要亲自问他,为何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却三日不上朝,这是何等的居心!”
皇帝的话语里充满了质问和怒火,那怒火仿佛能烧尽一切。
整个大殿内的朝臣们都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那股怒火所包围,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