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揉着被绳子勒出红痕的手腕,动作不紧不慢。
她抬起头,那双在昏暗火光中依旧清亮的眼睛,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特务的外套,手里握着特务的枪,可他刚刚杀了那些特务。
“我叫周莉。”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惊慌,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镇定。
“我父亲是长白山军区的政委。他们抓我,是想用我来胁迫我父亲,交出沿海的布防情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回去,我父亲肯定会派人来找我。”
李维军沉默地听着。
【原来是政委的女儿,难怪有这股子气度。】
【她说得轻巧,真要等她爹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军哥,她现在估计已经在去海上的黑船里了。】
【军哥在想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了,这下不好糊弄了。】
弹幕的内容证实了她的身份,也点醒了李维军。
这件事必须尽快交给徐舟他们处理。
他犹豫了一下,用一种试探的口吻,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一个名字。
“你认识徐舟吗?”
话音刚落,周莉的身体瞬间绷紧。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眼神,立刻充满了警惕与敌意,像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猫。
“你怎么知道他?”
李维军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有了底。
他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追忆之色,语气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我爷爷和他爷爷,以前在战场上是过命的交情。小时候听我爷爷提起过徐家的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在那个年代,战友情谊是足以维系两代人的纽带。
周莉眼中的警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
她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林河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跑了回来,身后还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第一个被李维军制服的特务。
“姐夫,人,人拖过来了。”
林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山洞口的几具尸体,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李维军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个昏迷的特务面前。
他蹲下身,抓住那人的一条胳膊,反向一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昏迷中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李维军面无表情,手掌顺势下移,在那人的后颈脊椎处,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一按。
又是一声沉闷的骨头错位的声音。
男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我滴个乖乖!太狠了!这是直接把人废了啊!高位截瘫加胳膊粉碎性骨折,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这手法,干净利落,绝对是专业的。军哥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周莉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冷酷利落的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她原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身手不错的猎人,可这种废人关节、破坏脊椎的手段,绝不是一个普通猎户能掌握的。
林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当场,看着自己姐夫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李维军做完这一切,才用绳子将那个只剩下出气功能的活死人捆好。
他站起身,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腥味。
这种气味在深山里,就是吸引野兽的信号。
“这里不能待了。”
他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塞到周莉手里。
“会用吗?”
周莉接过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会。”
“那就跟上。”
李维军不再废话,走到一具特务尸体旁,抓着脚踝,就朝着山下的密林拖去。
“林河,拖上另一个,走了!”
林河被他一声低喝惊醒,打了个哆嗦,不敢多问,连忙有样学样,拖起另一具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黑暗的林子里穿行,身后拖着两具尸体,在落叶和泥地上留下一道道拖痕。
一直走到后半夜,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李维军才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壁下,停了下来。
林河一松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在擦拭枪管的周莉,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那个,同志,你真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和疏离,让林河瞬间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讪讪地低下了头。
周莉不再理他,目光转向正在检查周围环境的李维军。
“你不是普通的猎户。”
她的语气很肯定。
一个普通的猎户,不可能有这样冷静的头脑,这样狠辣的身手,更不可能在杀人之后,还能如此镇定地处理现场,安排撤离。
李维军没有回头,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
他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接下来的路程,艰苦而沉默。
他们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整整走了七天,才终于走出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深山老林。
当看到远处山下那条熟悉的土路时,林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李维军却没有直接回村。
他带着两人绕到村子后面的一个废弃采石场,这里很偏僻,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他把身上沉重的背篓卸下来,对林河说道。
“你现在就去村里,别回家,直接去徐舟住的那个院子。”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找到徐舟和赵斌,告诉他们,人找到了,让他们立刻到这里来。记住,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办完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