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贤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到了那两个赤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满身都是脚印和泥土的男人。

也看到了那个用手臂徒劳地遮挡着身体,发出绝望哭嚎的刘翠云。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人群外围,那个神情冷漠到可怕的李维军身上。

刘志贤心里长长叹出一口气。

“都住手!”

他的一声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挥舞的拳脚都停了下来。

“看什么看!都散了!”

刘志贤对着那些围观的村民吼道。

他走到孙有才和孙满面前,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对着身后跟来的两个民警一挥手。

“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两个民警拿出绳子,将还在发抖的孙满和已经面如死灰的孙有才捆了起来。

刘翠云被一个女民警用一件外套裹住,推搡着朝吉普车走去。

整个过程,李家沟的村民们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曾经作威作福的村长和前会计,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心里说不出是解气还是恐惧。

当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时,李维军才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泰和林家村的汉子们。

“走吧,泰叔。”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办正事。”

林泰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一行人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李家沟村民,扛着工具,抬着那口崭新的黑漆棺材,朝着后山走去。

迁坟的过程很顺利。

当那口埋在地下多年,已经腐朽的薄皮棺材被挖出来时,李爷爷的身体晃了一下。

李维军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了他。

没有人说话。

汉子们默默地将老太太的遗骨小心翼翼地捡拾出来,放进那口厚实的松木新棺里。

盖上棺盖的那一刻,李爷爷再也忍不住,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李维军没有劝慰,只是将爷爷的手臂,更用力地挽紧了一些。

一行人抬着棺材,回到了林家村。

在村后选好的一块向阳山坡上,将棺木重新安葬。

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三拜九叩,和一抔抔亲手撒上的黄土。

从今天起,奶奶也来到了这个新家。

当晚,李维军的新院子里摆开了流水席。

那头留下的野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炖成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肉汤。

所有来帮忙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分到了一大碗滚烫的肉。

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李维军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这里,才是家。

第二天上午,李维军正在院子里用木头给儿子削一把玩具枪,刘志贤的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口。

他一个人来的,脱下了制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干部装。

林燕端来两碗热茶。

刘志贤喝了一口,抹了把嘴。

“孙有才全招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是他放的,东西也是他偷的。孙满是知情不报,包庇纵火。至于刘翠云,那是作风问题。”

李维军点点头,手里的刻刀没有停。

这些结果,他早已预料到。

“李家沟村委会那边,经过公社调解,开会决定了。”

刘志贤看着他,继续说道。

“秋收之后,赔偿你三十块钱,外加三百斤粮食。”

李维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削着木头。

钱和粮食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李家沟终于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还有个事。”

刘志贤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邻县那边,最近流窜过来一伙人,是搞投机倒把的,胆子很大,身上可能还有家伙。”

他压低了声音。

“根据线索,他们很可能就藏在这片山脉里。”

“你是民兵,枪法好,熟悉山林。上头的意思,要你随时做好准备,协助两个县的联合搜捕行动。”

他的话音刚落,李维军的眼前,金色的字体骤然浮现。

【来了来了!剧情重要节点!就是这伙投机倒把的!】

【我记得!原剧情里,军哥老婆孩子都没了之后,一个人在山里流浪,就是撞见了这伙人,还从他们藏货的山洞里,弄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对!黑风口!他们就藏在野人窟后面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里!里头有好多好东西!】

李维军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手里的刻刀,差点划破手指。

这哪里是什么任务。

这分明是一张送到嘴边的藏宝图!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沉稳和严肃。

“刘队长放心。”

他将手里的木头枪放下,站起身来。

“我是民兵,这是我的责任。我随时待命!”

刘志贤赞许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刘志贤,李维军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走出了院子,直奔村长林泰家。

他不仅找了林泰,还让他帮忙,把附近几个村子相熟的民兵队长,都用最快的速度叫了过来。

半个下午的时间,七八个来自不同村子的民兵队长,都聚集在了林泰家的院子里。

看着这些人,李维军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公社和县里联合下达了一个紧急任务,要我们协助进山,搜捕一伙流窜的罪犯。”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难色。

进山搜捕,意味着危险,还耽误农活。

李维军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次行动,不是白干的。”

他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

“刘队长私下里跟我透露了,这次行动有奖金!只要抓到人,或者缴获了赃物,所有参与的人,按功劳大小,都有份!”

“奖金”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什么最缺?

钱!

一个民兵队长忍不住问。

“军哥,这奖金……能有多少?”

李维军伸出五根手指。

“抓住首犯,最少这个数。”

五十块!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块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整年的开销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干!”

“算我一个!”

“军哥,什么时候行动,你发话!”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昂。

李维军满意地点点头。

“好!都回去准备,三天后,在这里集合!”

三天后,天还没亮。

林家村的村口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李维军清点了一下人数,三十二名来自周边各村的精锐民兵,一个不少。

没过多久,两辆军绿色的卡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众人面前。

车上跳下来五十多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和民兵,领头的,正是两个县的公安负责人。

所有人带好了干粮和武器,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