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着小黑的步伐,二人看到了被铁链绑在竹床之上的方流,异口同声的喊道。
“方流!”
昏昏沉沉的方流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七星借命阵像蜘蛛一样,将他困在网中央,抽丝剥茧的将他的生命缓缓吸去。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或是冰川雪谷,又或是在大草荒原。
“是前辈?还是里。”
迷糊辨认出那两人的声线,方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上次阴界一游,杀鬼三剑客再次汇聚于一堂。只是这次的情形比上次严峻的多,方流的命,似乎危在旦夕。
“宝刀屠妖,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出来罢!”
唐刀应声出鞘,破空呼啸,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度。
刀尚未在手,可刀的精神已在!
那并不是杀气,但却比杀气更令人胆怯。
刘鉴明一脚将油灯踹翻,面容冷峻似二月冰寒。
但油灯内的火焰却始终无法熄灭。
“怎会如此。”
“大概是要将阵法破坏把方流从竹**救出后,才能将油灯熄灭。”里猜测道。
作为半妖之身,对于这些阴邪之物的直觉非常准确。
“没有想保护的人,刀就成了无用的玩具。”
沉声念下暗藏怒火的话语,刘鉴明双手持刀,没人能够看得清刀落下的速度。
甚至,在刘鉴明的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
嘣—
即便是千凿万砌的铁链,在这般恐怖的怪力之下,也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缺口。
此铁链名曰坠魂链,原理与锁魂红衣同理,将人的魂魄锁在阵内,无法转世,无法投胎。
唐刀以一个非常巧妙的角度完美避开了方流脆弱的脖颈,继续往下不断砍着。
挥起,落下,挥起,再次落下。
丝毫不觉倦怠一般,刘鉴明机械性的重复一个动作,月光映照在唐刀之上,刀锋银光闪烁,如同流星坠落人间。
“鉴明哥,需要我的帮忙吗?”
里急切的想要出一份力,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方流被困在阵中,而自己当一个袖手旁观的冷眼狼吧。
“你去看着四周,若是有人前来便拦住他们,量力而行。”
“好。”
点点头,里化成小兽的模样,在作为半妖形态之时他的五感会放大到极限,敏锐程度是平日的三到五倍。
在一公里的距离内,有半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到。
咔—
终于,困住方流脖颈的那条锁魂链断成两截。
方流的身体猛的一振,嘴巴大张,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的从口内流入。
七灯借命阵吸魂的速度骤然变满,油灯也不似之前那般明亮,更加给了方流挣脱的机会。
即便魂魄一直遭到痛击,他的求生欲丝毫不曾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看到方流的表现,刘鉴明又惊又喜,将额上细密的汗珠擦落,继续挥动唐刀的动作。
这次的目标是困住左手的铁链。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过去了,刘鉴明像是不知疲倦般,唐刀被锁魂链上的邪气侵蚀,原本银白如皎月的刀面变成了可怖的黑色。
这把唐刀伴随了刘鉴明有八个岁月,他俨然已经将它当成自己的家人。
看到爱刀受损,脸上毫无半点痛惜之情,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坚毅。
汗水将衣服打湿,落在泥土上。
终于,砍到了最后一根铁链。
方流的睫毛在剧烈颤动着,眼看着马上就要睁开双眼。
轰—
突然,一道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紧随其后的是里焦急的清朗音色:“鉴明哥!你快点!来人…”
砰—
那句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又是传来重物狠狠地撞在石岩上的声音。
“额啊—”
即便是强忍,也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呕血的鸣泣。
刘鉴明耳目通灵,立刻认出是属于里的声线。
“里!”
刘鉴明目眦欲裂,眸中尽是红血丝。
救方流还是救里,二者无法抉择。
困住方流的锁魂链只剩下一条了,且已经被磨损到一半的程度。
但要是不救里,恐怕他会有生命危险。
能碾压里这种半妖之体,那人实力定然非同凡响,就连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将其击败。
像是能够听到刘鉴明的内心挣扎,里大声吼出:“别管我!先去救方流。你想想我的特殊血脉,我会没事的!”
紧紧的咬住牙冠,刘鉴明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感,即便手臂已经感到酸软,也依旧加快了轮刀的速度。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自己在同时间赛跑,带着咸味的盐水顺着棱角分明的的轮廓流到唇边,顾不上擦拭。
咔—
终于,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锁魂链断开了。
四周传来了妖鬼们叹息的桀桀怪叫,竹床疯狂摇晃着,就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随着唐刀破风一击,将油灯尽数熄灭,地面重新归于平静。
方流终于睁开了双眸,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混浊。
魂魄出体再回体自然会是有些神志不清醒,刘鉴明很清楚,现在的方流是没有做战能力的,甚至需要自己来保护。
对了!还有小黑!
自己怎么把它给忘了。
“你在这里守着你的主人,我现在要去帮里,不然他会有性命之忧。”
小黑聪慧的点点头,从榕树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方流的耳边,用自己的毛发去摩挲着主人的面颊。
”喵呜—”
顾不上休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刘鉴明朝着里刚刚出声之处走去。
“半妖都是一帮恶心的生物。”
那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将脚重重的踏在里的银发上。
“我不恶心!”
昔日灼灼生辉的头发如今因为主人衰弱的生命力而变得黯淡无光。
但他的反驳依旧铿锵有力。
“趴在我脚下的蝼蚁,除了默默的死去,没有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