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走过去询问,却发觉他们神情青涩。

原来都是一群小孩。

但怎么个个牛高马大的?

这身强力壮的模样也不像吃不饱饭。

难不成是来看门的?

初一忽然蹿出来,笑着朝他说道。

“意哥,他们都是哨子。”

“什么意思?”

陈意扫了他们一眼,一群怪人,像闷葫芦不吭声。

“他们是村长安排巡逻的,因为腿脚跑得快,只要有事,随时能帮上忙。”

“那你让他们回去,我不需要这些人帮忙。”

说着,陈意转身回屋,将房门一锁。

敢情是他误会了。

但他总感觉怪怪的。

心里还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涌出来。

“你们晚上别睡太沉。”

他朝诺拉她们低声嘱咐。

赛村山高路远,真出什么意外,神仙来了都难救。

“好,相公,我们都不困。”

诺拉笑着说道。

毕竟白天睡了一路,这会全都精力充沛。

小莉将门窗锁上,小心翼翼的看向陈意。

“相公,要不要打牌?”

“不,都等着吧。”

今晚肯定不太平,哪怕有初一他们看门。

转眼夜深。

陈意吹灭蜡烛,百无聊赖的看着费年给的地图。

赛村旁边有个南湖村,距离十几公里,但两个村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赛村常年都是黄土风沙的景象,种庄稼要看天意。

像今年这样一滴雨水都没有的,只能买粮食糊口。

但南湖村河流分布密集,平原居多,虽然有山,但都是低矮的。

其次官路从南湖村穿过,无论集市贸易还是人口密集都比赛村强。

只隔了十几里路就是这般差距。

上天挺不公平的。

陈意心想。

不过,这也给了他机会,反正许朝威收到信,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待回合后,他要在这地方大展身手。

前提是要摸清楚名门官吏的关系,否则就是前脚逃出虎穴,后脚冲进狼窝。

刚过一个时辰,陈意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他悄悄摸上锋利的匕首,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屏住呼吸看向门口。

诺拉和瑟琳娜一个拿着木棍,一个举着木凳。

反观小莉,居然怕得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见她这么胆小,陈意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时,门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陈意往后靠了靠,只见两个人影猫着腰走进来。

“他们的东西在这边,别走错了。”

“干完这票就收手,反正是灯下黑。”

听着两人的对话,陈意瞅准时机,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

“谁让你们过来的!”

他拿起茶杯砸过去。

两人反应不及,慌作一团抱头逃窜。

陈意又扔了几个茶杯过去。

屋里动静不小,外面的人听见后,急忙冲过来。

“陈兄弟,你没事吧!”

“别担心,我们这就来了。”

是武六和武七的声音。

那两人抱着头在院里四处逃,像老鼠似的。

只见武家兄弟直接翻过院墙冲过来。

陈意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那两人。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费年大喊着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等武六开门后,只见两个毛贼被绑着。

陈意坐在板凳上,看着脸色阴沉的武七。

“费村长,你是怎么管人的?”

他开口冷声质问,吓得费年双腿一软,直接就扑通跪下了。

外面有脚步声匆匆赶来。

只见费长安神色慌忙的跑进来。

“爹,你别给他们跪下!”

他一把拉着费年。

可费年死活不起来。

“他们犯了糊涂,都是爹不好,爹没管住他们啊!”

“官爷,他们年纪还小,你原谅他们吧!”

“我求你了。”

他边说边磕头。

这阵势闹得像上公堂,武七也坐不住了,当即上前拦着他。

“你这是何苦呢?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这人是县太爷亲口下令调来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赛村都别想活了,你现在与其求我,不如管好他们!”

武七黑着脸呵斥。

这番话说得不假,但陈意也纳闷了。

他们这是有事瞒着?

看来赛村不简单啊。

“我知道,但他们都是孩子,我保证回去好好管教!”

费年痛哭涕零的说道。

“官爷,你行行好,帮我们向县太爷求求情,毕竟这几年能卖的东西我们都卖了,实在是没辙了,我求你了。”

他抓着武七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我也没办法。”

武七摇摇头,直接拒绝了。

因为境安卫是万邦来朝,地势优越,经济繁荣,带动了不少地方的富裕。

那赵廉旭收的赋税也越来越高,且根本不管部分地区的死活。

像赛村这样的,完全是死路一条。

“要是连官爷都帮不了我们,那今后也彻底完了……”

“南湖村呢?那边也不帮你们吗?”

武七一脸纳闷的看着他。

“我记得我上次跟南湖村的村长打过招呼。”

陈意默不作声的看着,心里却万千感慨。

穿越前多少人自称牛马。

可那些人尚且有退路。

而费年他们唯一的退路就是死。

这赵廉旭真不是东西!

即使他不想卷入官场,只想一心挣钱,但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些人的死活看似和他无关,实则息息相关。

或许下一个就轮到他。

“可是县太爷的表妹早年间嫁过去,还让村长增加户籍费。”

“我们要是想过去,就要按照人头算钱,一个人十两银子。”

以往都是一人一个铜板。

费年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姑奶奶还说,我们有的是本事,钱不够就去抢,抢到了就能去南湖村。”

这是彻底斩断他们的活路,逼着他们上山当土匪。

他双目空洞,两行浊泪慢慢留下,彻底心灰意冷。

武七心头一震,当即朝武六说道:“把人放了。”

“好。”

武六眉头紧皱,满脸为难的叹气。

一旁的费长安忽然说道。

“放人有什么用呢?我们今年的税都交不起,连三成都没筹到!”

“怎么会这样?你们今年的税收多少?”

武七脸色一变,目光狐疑的盯着他们。

这两父子不会是在自导自演吧?

“按照人头算,村里每人交八两,无论男女老少病残。”

“合计二百四十两,月底就要交上去了。”

“交不上就去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