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和留春二人早就看见了一边的陌生丫头,但是慕曦没有提到,她们便也没太在意。
知夏听到慕曦介绍后,才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人,这一看竟然越看越熟悉:“好奇怪,总觉得这位妹妹有些眼熟呢。”
她有些困惑,但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谢卿卿露出一个笑来:“或许是我长了张大众脸吧,不过我确实没有和两位姐姐见过,我是从湖城来的。”
她们刚刚已经提前商量好了身份,介绍起来也很顺畅。
留春知道,能被郡主带回来的人,看似是和她们一样的丫鬟,实际上应当是主子。
她微微福了福身:“留春见过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之前在用膳时,他们便商议过,要不要给谢卿卿改个名字。
但想着若是一不注意叫出真名,反而容易暴露,便决定还是叫她卿卿,只不过将卿字换成了轻松的轻,出门也好向别人介绍。
“我叫轻轻,风轻云淡的轻。”谢卿卿应道。
几个小丫头年岁相当,三两句就聊到一起去。
慕曦绘声绘色地跟她们讲自己在湖城的经历,讲药王谷中的惊险,庆府里的劫后余生,听得三个小丫头连连惊呼,觉得外面的世界危险得很。
没聊多久慕曦便累了,她的身体虽然恢复得不错,但长时间的劳累还是损了根基,需要好好休息。
她将和云连一起从湖城买的糕点给大家分发下去,便美美睡了一觉。
这次的梦还算踏实,没有像上次晕过去一样,闪现很多零碎的画面。
京城里热闹,但东宫中却温馨又祥和,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翌日清晨,慕曦穿着东宫新给她置办的漂亮小裙子,抱上在湖城给太子殿下挑的颜料,站在了东宫的书房门口。
大殿下云连今日出宫去找采药翁疏通经脉了,他虽然提前回宫了几日,但并未将这些礼物分派下去。
这些都是慕曦为东宫的每个人精心挑选的,应当由她交给宫里的其他人,才能表示心意。
慕曦敲了敲书房的门,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有没有在忙。
今日早朝没什么大事,云澜早早就下了朝。
太子妃这两天恢复得不错,他便来书房里整理一些公务。
最近皇上总是压榨他,还给他不少莫名其妙的折子,让他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文章,累得他夜间做梦都在逃离皇宫。
云澜越想越气,决定今日给自己放个假,看看新送来的话本子,下一秒便从窗口看见了慕曦可爱的小小身影。
他忙将那些话本子藏在了书房柜子的最深处,听见敲门声便立刻去开门迎人。
“曦曦怎么想到来找爹爹啦?”云澜得了光明正大摸鱼的理由,心情更好了。
慕曦将手中的东西亮了亮:“曦曦在湖城的时候,和大殿下一起给太子殿下挑了这个礼物,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喜欢?”
云澜盯着小慕曦,他没管什么礼物,而是锁了眉头问:“小曦曦都来东宫多久了,怎么还称呼我太子殿下,是不是该叫爹爹的?”
慕曦现在对这些称呼倒是不抵触了,乖巧应道:“爹爹~”
云澜听了这一声,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大大张开怀抱:“哎哟,真是个乖宝贝,快过来给爹爹抱抱。”
还有谁能如他这般厉害,一出手就能白捡这么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儿?
慕曦被云澜按在怀里,差点被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艰难将自己的小脑袋拔出来,指着一旁的东西,眼巴巴道:“曦曦记得爹爹可喜欢画画了,于是选了湖城特有的鎏金彩料。画出来的画会金光闪闪,非常漂亮!”
云澜这才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确喜好丹青,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会在书房画上几幅,对各种颜料颇有研究。
他打开一旁的小包裹,便见一排五颜六色泛着金光的颜料,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内。
慕曦买的时候是认真挑选过的,怕云澜不认识,还贴心介绍:“铺子里的老板说,这个叫蝶尾紫,画出来会有蝴蝶的花纹呢,这款叫蓝天白云,是天空蓝中又带有一丝白色。我在店里试过,可好看了!还有这个这个……”
云澜就这么宠溺地看着慕曦将东西摆了长长一排,整个桌子都被摆满了。
然后慕曦便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是求夸奖一般:“爹爹喜欢吗?”
云澜摸摸她的小脑袋:“喜欢!特别喜欢!还是有女儿好啊,那几个臭小子可从来没有送过爹爹这么称心如意的礼物。”
他甚至怀疑那几个小混蛋偶尔节礼之时,都是捡到什么便给他什么,那库房里堆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既然今天有这么漂亮的颜料,爹爹就给曦曦画几幅画吧,曦曦想要什么?”云澜将画纸铺开,含笑看着慕曦。
“真的吗?”慕曦惊喜抬头,在小脑袋里思索一下,“曦曦想看爹爹画地形图,整个云国都在的那种,用新颜料一定会很漂亮吧?”
上次她来书房之时,就看见云澜画的地形图线条流畅,气势磅礴,连标注都十分好看,便心向往之。
云澜本还打算给小姑娘画个肖像图,或者画点她喜欢的花花草草,小鱼小猫什么的,却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地形图。
还好还好,这个他也算是拿手。
云澜确定慕曦说的不是假话,便沾了沾面前的颜料:“既然有这么多颜色,那爹爹就给小曦曦画一个五彩斑斓的地形图吧。”
慕曦顿时高兴起来,她指着最大的那幅画纸:“那曦曦想要个大的可以吗?到时候挂在墙上可好看了。”
云澜自然没有意见,他从小开始画地形图,对这种东西是驾轻就熟,一边画一边让慕曦给他讲这次出去的逸闻。
慕曦乖乖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我们去了药王谷,药王谷的谷主还认了我当干女儿,也让我叫爹爹呢。”
云澜手顿了顿:“真是让他占着便宜了,以后曦曦可不要再被这些老东西骗了,你这么可爱,有一个爹爹就够了。”
慕曦:……嗯?
“药王谷里的人好像都姓锦,是锦缎的锦。”慕曦撑着头回忆着。
云澜听到这儿,“嘶”了一声:“锦缎的锦?这个姓倒是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古籍中翻到过。”
那些正经的书他看得少,但奇闻轶事却多得很,也不知道是在哪本书里见过,一时之间就想不起来。
慕曦对此感到好奇:“爹爹知道的好多呀!曦曦从前都没听过这个姓呢。”
云澜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咱们东宫藏书阁的最底层有许多好玩的书,曦曦无聊时可以去看看。”
东宫书房里一片和睦,而勤政殿中的皇上刚处理完手头公务,在认真看手边的一份折子。
这是前两天,他强迫云澜写的一份治国策。
其中虽然字迹轻佻,语言大胆,但不得不说有一些政策十分有帝王风范,也很为民生考虑,是一份可圈可点的折子。
德喜见皇上拿着这份折子,反复看了好几遍,神情很是纠结。
作为皇上身边真正的“解语花”,他立刻小心开口道:“最近太子殿下真是勤奋呢,在政务处理方面也很是用心。”
“奴才今日听闻,东宫的明福小郡主这两日好像回宫了,皇上是不是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