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一头,扎进了李承乾为他们,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里。

李承乾,看着那些代表着死亡的旗子,忽然,转头对奥古斯,笑了笑。

“老师教我。”

“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要给予,最热烈的‘欢迎’。”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岸防炮指挥官,下达了,今夜的,最后一道命令。

“命令。”

“所有岸防炮台,全部更换,最新式的‘开花弹’。”

“等我的命令。”

“给他们,送上,我大唐的第一份‘礼花’。”

瀛洲舰队的指挥官,果然中计了。

风暴中,那几盏在岸礁上亮起的“引航灯”,在他眼中,如同慈母的呼唤,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温暖。

“跟上!”

“跟上引航灯!”

“唐人的港口,就在前面!胜利,就在眼前!”

他得意洋洋的,站在旗舰高耸的船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心中,充满了即将创造历史的豪情。

他指挥着他那支,身经百战的无敌舰队,满怀信心的,驶入了一条,由大唐皇太孙,亲手为他们挑选的……死亡航道。

危险,被风暴和黑夜,放大了数倍。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轰—咔嚓!!!”

一声,足以刺穿风暴怒吼的,令人牙酸的巨响,突然,从舰队的最前方传来!

是先锋舰!

它,就像是一头撞上铁山的蛮牛,整个船头,狠狠地,撞上了一块在海浪中若隐若现的,巨大暗礁!

坚固的龙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厚重的船底,被锋利的礁石,如同撕纸一般,轻易的撕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海水,开始疯狂的涌入船舱!

“左满舵!”

“先锋舰触礁了!后面的船!快避开!”

凄厉的呼喊声,在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疯狂的响起。

然而,太晚了。

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风暴黑夜里,一支高速航行的庞大舰队,想要临时变阵,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艘船的搁浅,立刻引发了最恐怖的连锁反应。

“砰!”

第二艘战船,为了躲避搁浅的先锋舰,一头撞上了侧方的友军。

“轰隆!”

第三艘战船,慌不择路,同样撞上了一块暗礁。

碰撞。

搁浅。

再碰撞。

整个瀛洲舰队,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死亡之粥。

……

登州,指挥部。

沙盘上,代表着瀛洲舰队的黑色小旗,已经东倒西歪,乱成了一片。

李承乾那张年轻、沉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举起手,轻轻落下。

“开火。”

命令下达了。

早已在海岸线上调整好所有射击诸元,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数十门岸防重炮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无数的最新式“开气弹”拖着长长的、如同彗星般的赤红色尾焰,划破了漆黑的雨夜。

它们飞上天空,如同节日的礼花,绚烂而又致命。

然后,精准地覆盖了瀛洲舰队所在的整片混乱的海域。

……

海上。

一个瀛洲的士兵正抱着一根断裂的桅杆,在甲板上徒劳地挣扎着。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也最恐怖的景象。

整个夜空都被点亮了。

无数的赤红色“流星”正朝着他们当头砸下!

然后,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凌空爆炸!

“轰!轰!轰!”

每一颗炮弹的爆炸都像是在空中撑开了一把,由上千块烧红的锋利铁片组成的死亡之伞。

无数的弹片裹挟着死亡的呼啸,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疯狂收割着下方那片混乱船队里,所有暴露在甲板上的生命。

木屑横飞!

残肢飞舞!

火焰燃烧!

惨叫声被风暴和爆炸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已经不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这片原本只是被风暴肆虐的海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

炮火延伸了三轮,然后停了。

不是仁慈,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再射击的必要。

海面上,二十艘不可一世的瀛洲战船,已经没有一艘完好无损。

要么搁浅在暗礁上动弹不得。

要么燃着熊熊大火,正在缓缓下沉。

要么已经因为剧烈的碰撞断成了两截。

就在这时,登州港那漆黑的港口里,数十个黑色的、更小的“鬼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冲了出来。

那是大唐海军,用旧式战船改造而成的小型、灵活的“驱逐舰”!

它们利用对这片海域深入骨髓的熟悉,轻易地绕开了所有暗礁。

然后,对那些已经搁浅或受损的、动弹不得的瀛洲战船展开了最后的“补刀”。

近距离的火炮轰击。

毫不留情的接舷战。

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瀛洲舰队的指挥官,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他拄着断裂的指挥刀,跪在自己那艘同样已经搁浅的旗舰甲板上。

他看着那些如同狼群般,正在疯狂撕咬着自己舰队的大唐小船。

他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如同天界神国一般的登州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他,甚至连敌人的主力舰队长什么样,都没有看到。

然后。

他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地狱般的炮火终于停了。

但对于瀛洲舰队的指挥官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撤退!”

“撤退!!”

“不惜一切代价!掉头!离开这片鬼地方!”

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屈辱。

他终于意识到了。

他们,根本不是撞上了一支埋伏的舰队。

他们,是把自己的脑袋,狠狠撞上了一块烧红的铁板!

剩余的,还能动弹的瀛洲战船,开始拼了命地调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海域。

然而,想走?

晚了。

那些如同狼群般的大唐“驱逐舰”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它们的目标出奇一致。

所有小船都放弃了攻击那些已经受损的普通战船,而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了瀛洲舰队那艘最高大、最完整的旗舰!

这些小船也很奇怪。

它们不追求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