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战船!放弃阵型!”
“放弃一切!!”
“全军!冲锋!!!”
“给我冲上去!靠近它!撞沉它!哪怕是用我们的血肉之躯!也要把这个怪物!给我撕碎!!!”
“冲!!!”
……
“呜—呜—呜—”
瀛洲舰队的阵营里响起了代表着决死冲锋的苍凉号角声。
上百艘幸存的瀛洲战船,在这一刻全都疯了。
它们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战术。
它们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冲到那个钢铁怪兽的面前!
然后,用它们最擅长的接舷战,用它们最锋利的长刀,告诉那些唐人,谁才是这片大海上,真正的主人!
一时间,整个海面上,百舸争流!
上百艘战船同时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那场面无比壮观!
也无比悲壮!
……
“镇海号”,舰桥。
奥古斯看着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敌军舰队,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他们疯了。”
“嗯。”
李承乾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拼命冲来的敌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副巨大的沙盘上。
他对身后的轮机长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引擎,倒转。”
“命令舰队,后退。”
“与敌军,始终保持三里距离。”
“不多,不少。”
轮机长愣了一下。
然后,他瞬间明白了储君的意图!
三里!
那是“镇海号”主炮的最佳射程!
也是瀛洲舰队火炮绝对无法触及的死亡距离!
“遵命!!!”
轮机长兴奋地大声吼道!
于是,海面上出现了极其诡异,堪称战争奇观的画面。
瀛洲的舰队在拼了命向前冲。
而“镇海号”这头钢铁巨兽却在不紧不慢地向后退。
它就像是一个技艺最高超的遛狗人。
始终与那条疯狂的,想要扑上来咬人的恶犬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然后。
它再次亮出了它那冰冷的致命獠牙。
“轰!轰!轰!”
主炮开始自由射击!
一艘!
又一艘!
一艘,又一艘的冲在最前面的瀛洲主力战船,在“镇海号”那精准的,无情的,点名式的炮击下,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海上烟花!
瀛洲人的冲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死亡冲锋!
他们冲得越快,死得也就越快!
……
就在瀛洲舰队的冲锋阵型被“镇海号”无情的炮火彻底打得混乱不堪,首尾不能相顾时。
李承乾下达了他的第三个命令。
“命令。”
“狼群,出击。”
“从两翼,撕开他们的阵型,自由猎杀。”
早已在“镇海号”身后蓄势待发的数十艘大唐“驱逐舰”,在这一刻如同被解开了锁链的饥饿狼群!
它们发出了兴奋的汽笛轰鸣声!
它们从钢铁巨兽的身后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没有去攻击那些正在被主炮重点照顾的大型战船。
而是,利用它们那无与伦比的灵活性和速度。
狠狠地插r了瀛洲舰队那混乱的,拥挤的腰部和尾部!
“打他们的舵!”
“让他们变成靶子!”
“用火箭!烧他们的帆!”
“让他们变成瞎子!”
狼群开始了它们的盛宴!
瀛洲舰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前方那头无法战胜的钢铁巨兽打掉了所有的勇气。
又被从两侧突然杀出的这群神出鬼没的疯狗打掉了所有的阵型!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猎杀!
“天照号”上。
大长老浑身冰冷的瘫坐在甲板上。
他看着自己那支曾经横行东海的无敌舰队,正在被敌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艺术般的暴力方式。
一片一片的分割。
一艘一艘的屠戮。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只剩下一片死灰。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这是一场,狩猎。
一场,由钢铁和火焰主导的,对木头和风帆的血腥狩猎。
“镇海号”,这头大唐帝国最引以为傲的钢铁巨兽,此刻就是这片海域唯一的君主。
它,甚至已经停止了移动。
就那么,静静地,横亘在战场的最中央。
如同一座,从海底升起的钢铁岛屿。
它的主炮,在经过了最初那几轮毁天m地般的齐射后,也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为它无法再开火。
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值得它再去开火的目标了。
真正,在执行“狩猎”任务的,是那些,如同狼群般,不知疲倦的“驱逐舰”。
它们,执行着来自“镇海号”舰桥最冰冷的指令。
“击沉所有,还在反抗的。”
“凿穿所有,已经投降的。”
“不留一艘活口。”
李承乾的命令,简单而又残忍。
他要的,不是一场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足以让所有敢于从海上窥伺大唐的敌人,在未来一百年里,都为之颤抖的彻底歼灭!
……
“天照号”的甲板上。
大长老,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被无情屠戮的,属于他的舰队。
他只是静静地,遥望着远处那艘,如同魔神般,静静矗立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愤怒和恐惧。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想不明白。
他,穷尽了一生的智慧,汇聚了整个瀛洲联盟最顶尖的工匠,最宝贵的资源,打造出的这支,他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
为什么……
为什么,会败得,如此干脆?
如此,毫无道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缓缓地转过头。
就看到一个,浑身浴血,手持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刀的黑衣男人,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是奥古斯。
在他的身后,是十几名,同样如同鬼魅般的影豹队员。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艘已经失去了所有抵抗意志的旗舰。
“你……”
大长老看着奥古斯,沙哑地开口了。
他想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的武器,你们的战船,你们的战术……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奥古斯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回答。
只是,用他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的老人。
然后,他伸出了手。
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们的殿下,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