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题,倒也可以。”

“不过,我先前的规矩是,我对上你的对子,你给我十两。”

“我要是对不上,给你一百两银子。”

“但是呢,”叶渊话锋一转,嘴角带着几分戏谑。

“你已经输了一局,本就欠我十两银子。”

“现在换你出题,想必黄公子家大业大,不会比我更吝啬吧?”

“我若对不上,赔你十两。”

“我若对上了,你给我一百两,如何?”

此言一出,黄彦明被气得浑身发抖。

这叶渊,竟敢反过来用他的话术羞辱他!

可眼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黄彦明若是连这点赌注都不敢接,以后还怎么在学堂里立足?

他就不信了,连他都对不上来的对子,这个废物赘婿真能对上来!

“好!”

黄彦明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叶渊。

“本公子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断定叶渊不过是虚张声势,想靠着伶牙俐齿蒙混过关。

论及真才实学,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这个对子,可是从从户部侍郎那里得来的绝对,就连户部侍郎自己都对不上来。

叶渊一个废物赘婿,拿什么和户部侍郎比!

边上,满堂学子又是兴奋起来,都等着看叶渊的好戏。

一百两银子,对他们这些普通学子而言,可是一笔巨款!

一百两的豪赌!

这可比枯坐着听夫子讲学有意思多了。

叶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怕什么?

他可是穿越者。

正儿八经的古汉语专业高材生。

论作诗,他或许比不过那些青史留名的大家。

可要论对对子,玩这种文字游戏,区区一个黄彦明,还真不够看。

黄彦明见他答应,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踱着步子,摇头晃脑,高声念出上联。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

此联一出,叶冲立刻觉得高深莫测,但他又看不出其中门道,连忙凑趣道:“黄公子,此联真是拍案叫绝!不知其中有何玄机?”

黄彦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瞥了叶渊一眼,见他只是静静站着,毫无反应,心中更是得意。

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可不相信,这

他洋洋得意地解释道:“琵琶二字,上头是两个‘王’字。”

“琴瑟二字,上头也是两个‘王’字。”

“这四种乐器,偏旁部首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是八个‘王’字。”

“所以我这下句,便是‘八大王王王在上’!此乃拆字联,对的是形,更是意!”

众人闻言,纷纷惊呼出声!

原来还有这等玄妙!

叶冲顿时又来了精神,他转向叶渊,面露嘲讽,将小人得志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听见没有,叶渊?”

“此等精妙的对子,可不是你一个赘婿能答上来的!”

“赶紧乖乖把一百两银子奉上!”

叶冲心中暗笑一声。

叶渊这个废物赘婿,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一百两?

到时候,看自己怎么当着全学堂的面把他羞辱到无地自容!

然而,就在他幻想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悠悠响起。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话音落下,整个学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余庆夫子眉头微皱,他知道黄彦明对对子有些天赋,没想到这么高深莫测的对子!

不过他也想看看,这个入赘王家的叶渊,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

叶冲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他刚想开口嘲笑叶渊在胡言乱语,可脑中将那几个字一过,整个人如遭雷击!

魑、魅、魍、魉!

这四个字,偏旁全都是“鬼”字!

四个小鬼,在旁边作祟,可不就是“鬼鬼犯边”?

“天啊!对上了!”

“真的对上了!”

有学子忍不住惊呼起来,看向叶渊的表情,已经从惊愕变成了敬畏。

“上联‘八大王’,下联‘四小鬼’,数量对仗!”

“上联‘王王在上’,下联‘鬼鬼犯边’,结构工整!”

“这……这简直比上一个对子还要精妙!”

余庆夫子更是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好一个‘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好!实在是好!”

黄彦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震惊,疑惑,茫然和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铁青色。

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连那位户部侍郎都冥思苦想,未能对出的绝对啊!

叶渊这个废物赘婿怎么可能比户部侍郎还要厉害。

这时,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叶渊的脸上,双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他怒而抬手,指着叶渊的脑门,像是要用眼神杀死叶渊!

“这绝对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这绝对不是你能对出来的!”

叶渊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输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黄彦明的脸上。

黄彦明登时怔在原地。

叶渊不再理他,而是转向讲台上的余庆夫子,微微躬身。

“夫子在此,可为见证。”

“还请夫子,为学生说句公道话。”

余庆活了一大把年纪,哪里还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这分明就是黄彦明设下的圈套,想要坑害叶渊。

结果投机不成蚀把米。

而他本想借此机会,考察一下这群学子的心性与学识,却万万没想到,竟让他发现了一块璞玉。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立刻拉着这个年轻人,促膝长谈,好好探讨一番。

他将严厉的视线投向黄彦明,沉声道:“黄彦明!为学先为人!”

“做人以善为贵,行事以诚为先!”

“你,可懂?”

黄彦明闻言,脸色青白交加,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叶渊,从怀里掏出银子,一共十一锭十两的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件事,我们还没完!”

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要走。

叶冲也怨毒地瞪了叶渊一眼,连忙跟上。

“站住。”

清冷的话语,让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叶渊的视线,落在了叶冲的身上。

叶冲又惊又怒地回头。

“你还想如何?”

“不如何。”

叶渊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只是想问问,刚才,是谁说输了就要管我叫爷爷的?”

叶冲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恼羞成怒地吼道:“叶渊!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可是你的堂弟!你让我叫你爷爷,岂不是连我爹都一起骂了?你这是想占我们全家的便宜!”

他要是真叫了,以后在族里,在学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爹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不叫?”

叶渊挑了挑眉。

“也可以。”

“自古以来,愿赌服输。”

“既然你觉得叫爷爷太为难,那就拿二十两银子出来,此事便算揭过。”

余庆夫子也看向叶冲,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叶冲,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叶渊已经松口,给了你台阶,你好自为之。”

叶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可他在怀里摸了半天,也只凑出几两碎银子,连十两都不到。

他一个跟班,哪来那么多钱。

最后,他只能涨红了脸,向已经走到门口的黄彦明求助。

“黄……黄公子,借我点银子。”

黄彦明只觉得今天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极不情愿地又掏出二十两银子,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叶冲如蒙大赦,捡起银子,连同自己的碎银一起,屈辱地塞到叶渊手中。

“叶渊,你给我等着!”

说完,叶冲也是忍受不住周围其他学子的目光,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