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叶空骑在瘦骨嶙峋的老毛驴背上,手里那根挂着萝卜的竹竿轻轻晃了晃。

“好狗不挡道。”

这个骑驴的练气期废材,脑子里绝对有泡!

那可是飞鹰门的副门主鹰厉,金丹初期的强者!在方圆百里谁见到他不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声“鹰爷”?

现在,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骂作是狗?

鹰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攥在掌心。

“好,很好。”

鹰厉怒极反笑,周身灵力猛地外泄,袍角无风自动。

“本座纵横修真界数十载,像你这么急着投胎的,还是头一回见。”

“跪下!”

一声暴喝,金丹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了下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散修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修为低的两腿一软直接跪了,更惨的当场喷出一口血。

“嘶——金丹威压!这下完了!”

“那骑驴的怕不是要被压成肉饼!”

然而。

处于风暴正中心的叶空只是发丝微乱。

连他**那头瘦驴都没什么反应——打了个响鼻,低头继续啃地上的枯草。

站在叶空左侧的林夭夭闷哼一声。

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她双脚硬生生陷进泥土三寸,膝盖微弯,但脊背仍挺得笔直。

她的手死死攥住了无锋重剑的剑柄。

“师尊,此人嘴臭。”

林夭夭眼中杀意毕露。

“弟子去斩了他。”说完就要拔剑。

“斩什么斩?叶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那是金丹期。你那点灵力留着,进渊还得用呢。”

叶空扭头看向右侧那个正把大黑锅顶在头上的傻徒弟。

“无衣啊。”

“哎!师父!”秦无衣憨憨地应了一声。

这货在金丹威压底下跟没事人似的,不光站得稳稳当当,还腾出一只手护着怀里那块黑石头蛋。

蛮神体嘛,主打的就是一个皮糙肉厚。

“你瞅瞅前面这人。”

叶空拿竹竿指了指鹰厉,“你看他长得像什么?”

秦无衣愣了一下。

那双清澈且愚蠢的大眼睛在鹰厉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鹰厉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咕咚。”

秦无衣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极其诚恳地开口:“师父,他像个……移动的大钱袋子。还是那种贼沉、贼鼓的!”

“噗——”

人群里不知谁没绷住,笑喷了出来。

这师徒俩是来说相声的吗?都要被人扬了,还惦记人家钱袋子?

鹰厉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竟然被两只蝼蚁当众这么消遣!

“找死!”

鹰厉的眼底充满了杀机。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目光扫过林夭夭,嘴角扯出一个猥琐的弧度。

“男的碎了喂鹰。至于那个小美人……本座留着慢慢赏玩。”

话音未落。

鹰厉身形暴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指尖灵力凝聚成鹰喙,直取叶空的天灵盖!

林夭夭一见,正准备拼命。

却听叶空叹了口气。

他也不看来势汹汹的鹰厉,只是偏过头朝秦无衣努了努嘴:

“徒儿,有人要抢咱们的饭票,还要动你师姐。”

秦无衣的表情变了。

他那张憨憨的脸上,一股子凶劲儿“噌”地窜了上来。

“坏人!都要打!”

秦无衣一脚跺碎脚下碎石,身形前冲。

手中金箍棒带着呼啸的破风声,一棍轮了出去!

“什么鬼东西!”

半空中俯冲的鹰厉骤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鹰厉来不及多想,仓促间放弃进攻,右手一翻祭出一面玄阶上品的灵盾挡在身前,同时将浑身灵力灌注双臂,准备硬吃这一击。

“给俺……趴下!!!”

棍落。

“轰——!!!”

那面玄阶上品灵盾在暗金铁棍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盾面上的阵纹先是疯狂闪烁,紧接着“喀拉”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

棍势丝毫不减!

结结实实地砸在鹰厉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鹰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像被一记巨锤抡中倒飞了出去

鹰厉整个人呈“大”字型嵌在山壁里,口中鲜血狂喷。

“砰!”

十几丈外,岩壁炸开一个人形大坑。

碎石崩落,尘烟四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棍?

就一棍?

那个背黑锅的傻大个,一棍子把金丹初期的鹰厉——拍进墙里了?

周围的散修大脑集体宕机。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这……这不可能……”

飞鹰门剩下的那几个筑基期弟子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引以为傲的副门主竟然被人拍进了墙里?

秦无衣保持着挥棍的姿势,喘了几口粗气。

他瞅了瞅手里的大棒子,又望了望远处生死不知的鹰厉。

然后挠了挠脑壳,一脸无辜地看向叶空:

“师父,俺是不是用力太大了?那钱袋子不会被打坏了吧?”

人群里传出一阵"斯"声音。

兄弟你担心的点好像不太对。

叶空坐在驴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半个橘子,朝秦无衣扔了过去。

“干得不错。赏你的。”

秦无衣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把橘子塞进嘴里,连皮带瓤嚼得嘎嘣响。

叶空慢悠悠地走到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飞鹰门弟子面前。

“那个谁。”

叶空冲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副门主刚才说要护送我们过路,对吧?”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现在他累了,在墙上歇着。”

叶空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

“你们看这过路费的事……是不是得帮他处理一下?”

他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给!我们给!前辈饶命!”

几个弟子哪还敢放半个屁,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储物袋全解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码在叶空面前。

生怕慢了半步,也被那个傻大个一棍子抡死。

“这就对了嘛。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叶空一挥手。

林夭夭心领神会。

她上前一步,动作极其熟练地将所有储物袋拢入怀中。

然后走到墙边,把半死不活的鹰厉从石头缝里扣了出来。

储物袋,扒。

戒指,撸。

折扇,收。

连腰带上的玉佩都没放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林夭夭面不改色地回到叶空身边,微微躬身:“师尊,共计中品灵石两万枚,丹药若干。”

“嗯,马马虎虎吧。”

叶空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飞鹰门也太穷了。连个地阶法宝都没有。难怪只能蹲在路边收过路费。”

周围的散修听得脸都绿了。

两万中品灵石——还嫌少?

大哥您以为那是路边摊上的烤红薯啊!

叶空没理会这些目瞪口呆的看客。

“走吧,进渊。”

叶空带着两个徒弟,大摇大摆地向落魂渊走去。

身后,散修们目送这三道身影渐渐消失。

沉默了好半天。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我滴个乖乖,扮猪吃虎!这绝对是扮猪吃虎!”

“那个傻大个到底什么来路?纯肉身一棍子秒金丹?这合理吗?”

“还有那个女的——你们看到她搜身的手法没?那绝对是惯犯!干过不止一票的那种!”

“从今往后谁要是在外头碰到骑驴的和背锅的,千万绕着走!谁爱招惹谁招惹!”

一名老散修蹲在地上,看着远处鹰厉被扒得只剩内衣、挂在墙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惨样。

他默默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心有余悸地嘟囔:

“不对,光绕着走还不够。得跑。”

落魂渊内。

能见度低得吓人,三步之外人脸都看不清。神识也像被裹了层湿棉花,往外探不出多远就被压了回来。

林夭夭踏入渊口的第一步就运转起灵力,在周身撑起了一道淡蓝色的护体光罩。

毒雾撞上光罩,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秦无衣则完全不在乎,大口吸着,甚至觉得这味道还挺带劲。

“嗯?这味儿……”

他品了品。

“有点冲,但还行。跟上回吃的那个霉豆腐差不多。”

林夭夭:“……”

“师尊,此地毒瘴有些古怪。”

林夭夭看着护罩上不断冒起的黑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它不光侵蚀肉身,还在啃灵力。照这个消耗速度,我的灵力撑死能顶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叶空“嗯”了一声。

“够了。”

叶空从怀里掏出三个从鹰厉那里顺来的避毒珠。

“一人一个,含在嘴里。”

林夭夭接过珠子,小心含入口中。

珠子入口的瞬间,一层温润的气息从舌根蔓延开来将那些的毒气死死挡在外头。

护罩上的腐蚀声立刻弱了下去。

另一边,秦无衣接过珠子,二话不说就往嗓子眼儿里吞。

“啪!”

叶空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含着!别吞!”

秦无衣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把珠子含在嘴里,鼓着一边腮帮子,看着傻了吧唧的。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林夭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