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宽大的落地窗像是个巨型屏幕，穿着一身黑色亚麻休闲服的男人，光脚站在浅灰色的地板上透过玻璃看着楼下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背着的手里，握着一支竹笛。
男人看起来30岁左右，身材十分挺拔，极短的寸头，浓眉，眼睛细长，阔鼻，中庭较长，嘴唇丰厚。
“还没有结果吗？”男人依旧看着泳池。
侧面墙上挂着的巨幅显示器上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极瘦的男人，他的表情十分窘迫，“呃，我们一直在跟踪她，希望她能与那个人联系，我们查到她与一个叫季风扬的警察有过接触，但是他只是送她去了医院，之后再没联系……”
“那个警察，有问题吗？”
“他父亲是个黑警，他曾经也是出来混的，忽然有一天有钱还了赌债，还考上警校，当了警察之后十分努力，可能是想证明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负责失踪案，不过姓方那个老东西似乎挺喜欢他，想让他接手虐杀案，应该跟我们的事没有关系……”
“嗯？”男人转过头，看着屏幕，屏幕里的人明显紧张起来。“仇秦说他已经找了人，虐杀案很快就能摆平。”
“我的消息是，虽然表面上是黄宗元负责，不过是看在黄鹤的面子上，其实查案的还是季风扬。”
听到他说起黄宗元的名字，男人赞许的点了点头，“你怎么看这件事。”
屏幕上的男人愣了一下，“我，我看不懂。”
“随便说，说错了也不要紧。”
“黄宗元的参与让警察更加重视这个案子了……”
“嗯！还有呢？”
“虐杀案没有那么容易结束，所以，我们应该做好准备。”
男人叹了口气，“钱梦太胆大妄为了！”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还继续监视7号吗？”
“你去收留她，这样更加方便监视，不要让她被人找到。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屏幕暗了下去，男人踱步到茶几前，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密切监视钱梦，一旦警察找到她，就找个机会做掉她。”
红毛关掉了手机视频，走进身后的仓库里，小沐正缩成一团在仓库的麻袋上睡觉。他轻轻走出仓库，从挎包里掏出一把锁头，把门锁好，然后去超市准备买点吃的。
他刚离开，一个鬼祟的人影出现在仓库的门口，手里提着一根撬棍，用力一别，“咔吧”一声锁头落入他的手里，他推开门，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枕着胳膊熟睡的小沐，翻开手机相册，跟季风扬发过来的照片挺像，不过季风扬发的是她初中的证件照，现在她虽然长高了但是脸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小沐，小沐？”
小沐张开眼看着眼前是个陌生的男人，20多岁，眉毛之间有一颗黑痣。
“我叫兔子，你爸爸让我来接你！”
小沐愣愣地看着他，“哦哦，对了季哥说你可能是聋哑人。哎呀，这可怎么办？”
忽然，吱呀一声，仓库的门被推开了，小沐看了看兔子，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别怕别怕啊，有我呢！我保护你。”
兔子举起那根撬棍，咽了咽唾沫。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走了进来，兔子扔掉了撬棍。
红毛手里举着带有消音器的枪，一步一步朝着兔子走过来。兔子把小沐拉到身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哥是警察……”兔子的眼睛一直盯着红毛右手的食指。当他说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红毛手指的肌肉绷紧了……
“砰！”就在他开枪的瞬间，兔子猛的扑过去，握住他拿枪的手，在他向后倒的过程中，子弹射进了屋顶。两个人在地上厮打，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砰！”的一声，兔子的脸上都是血。红毛心脏的位置出现一个血洞，血像是自来水一般哗啦哗啦的淌出来，红毛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兔子，手紧紧地抓着他的领子，嘴里的血染红了他的牙齿，他挣扎着呼吸，却无济于事，兔子拼命的想要挣脱他，他才知道原来人死之前力气竟然这么大，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才咽气，兔子最终只好掰断红毛的五根手指，才能站起来。兔子的脸跟死人差不多一样白，红毛的手指诡异地扭曲着，像是某种挣扎着盛开着的花，兔子喘着粗气，“完了！”
小沐躲在仓库木头箱子的阴影里瑟瑟发抖捂着耳朵嚎啕大哭。兔子蹲在她面前，食指竖在唇边，“嘘！”过了好久小沐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兔子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走到木头箱子边，打开一个箱子，尘土飞扬，里面是一些陶瓷的水具和餐具，很多都已经打碎了，他把两个箱子的陶瓷碎片放在一起，腾出一个空的箱子把红毛的尸体放了进去，从红毛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揣在身上。本来想要把陶瓷的箱子放在上面，可是却搬不动，他本来想要小沐帮忙，可是看她瘦得像个孩子，就没开口，这时候小沐缓缓地站起来，从旁边的地上拿起一块木板一边搭在装尸体的箱子的上缘，一边抵在地上，让木板形成一个斜坡。兔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哎呦，不错！挺聪明啊！”
兔子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的把箱子推了上去，然后挪动其他的箱子盖住血迹，兔子用手摸了把脸，脸上都是血，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粘的，还好是黑色不是很显眼，兔子从地上抓了把土在脸上搓，脸看起来特别脏，但是看不出血迹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哥说你是聋哑人，我看你不像！”
小沐后退了一步，目光警觉。
“你也许不会说话，但是你一定能听到我们说什么，对吗？”
小沐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是听到警察两个字，才决定帮我的对吗？”
小沐点点头。
“可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看我又杀人了。”
听到“又”字，小沐的目光里浮现出恐惧，但是很快又回归平和。
“我是帮警察做事的坏人，你可以叫我兔子。”
小沐点头，兔子用手拿掉她刘海上沾到的干草，“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警察。今天的事儿，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小沐又点点头。
大概过了很久，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只能听到嗖嗖的风声，兔子牵着小沐的手打开门缝走了出去，兔子拿了条绳子把门系了几个死结。
街上的路灯间隔比较远，也不够亮，他们尽量靠着阴影走。
“你害怕我吗？”兔子感觉风吹到粘了血的地方凉飕飕的。
小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会不会觉得我要把你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杀人灭口。”
小沐的脚步慢了下来。
“你想过自己会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吗？”
小沐忽然猛地抽出手，兔子却早有准备死死地拉住她，“好啦好啦，我逗你的，想杀你刚才动手多好？”
小沐反正也挣不过，就干脆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说起来，我杀这个人可都是为了你，你可不能出卖我！”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为女人杀人。嘿嘿，真他妈傻逼。”
“你叫小沐是吧！这个姓还挺少见的。我哥说他查你爸爸的失踪案，觉得他失踪得不简单，就查到了你，想跟你了解一些你爸的情况。”
小沐停下不走了。
“怎么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小沐说。
“我操，你会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