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犟上了,是不计成本的,尤其是杨守财这种自负的人。
回到杨府的他还没把气喘匀就开始布置着下一步的行动。
第二天,杨家的摊位前也学着林辰的模样,摆开了长案,请来了十几个书生现场挥毫。
一时间,集市里和集市外竟出现了两家同时卖题字对联的奇景。
然而,百姓们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敢靠近。
“杨家的对联,一副要五十文?抢钱啊!”
“就是,苏林易购那边,一等的也才这个价,人家那字,可是苏先生亲自评的。”
“再说了,买了十全十美大礼包的,都能免费换一副,谁还花这个冤枉钱。”
杨守财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愈发难看。
他咬了咬牙,又心生一计。
“传我的话下去!”
“新岁三祥礼包再降二十文。”
“并且,买新岁三祥一份就送一副对联,多买多送!”
靠着买年货送对联的法子,杨守财所囤的货总算是卖出去一大部分了。
但卖一份就亏一份的钱。
日子很快就到了开市第十四天。
傍晚收市之时,林辰的摊位前早已是空空如也,伙计们正喜气洋洋地打扫着场地。
而门口,杨守财的摊位上,那两千多副赶工出来的对联,还剩下大半。
林辰远远看着,什么也没说。
他都有一些心疼杨守财了。
可这份心疼落在杨守财的眼里,那就是**裸的不屑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挣扎在对方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这也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林辰,这是你逼我的!
当晚,夜深人静。
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了已经收市的集市。
他们将一桶桶的火油,泼洒在苏林易购搭建的那些木制货架和高台之上。
其中一人划亮了火折子,狞笑着,正要将火种扔出。
宁一的身影迅速窜出,将火折子扑灭,然后一个漂亮的侧击将人打翻在地。
“拿下!”
宁一一声令下,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斗瞬间爆发。
这两个纵火的泼皮无赖,哪里是宁一手下这些训练有素的伙计的对手,三两下便被尽数制服。
宁一朝着缓步而出的林辰拱了拱手。
“林兄,你果然神机妙算啊,那杨守财果然狗急跳墙了。”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宁兄,此二人就劳烦你送官处理了。”
“我先回去了。”
宁一连忙叫住他。
“林兄,不如与我们一道吧,此时已然深夜,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林辰却是摆了摆手笑骂着。
“放心吧,就连你都未必是我对手。”
“而且既然他选择火烧集市,应该不会再有后手才是。”
“快去吧,明天还有一天要忙呢。”
宁一这才拱了拱手,然后带着人压着二人前往府衙。
而林辰则一人架着马车回去。
他确实算到杨守财会报复,却没算到对方竟如此疯狂。
就在他驾车拐过一个街角时。
一道凄厉的马叫声响彻静寂的寒夜。
林辰失了平衡,快速借力跳了出去。
这时,几道寒光,从侧面的阴影中骤然刺出!
林辰瞳孔猛缩,身体下意识地向一旁躲闪。
他拼尽全力地招架着,奔跑,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身后的脚步声如催命的鼓点,紧追不舍。
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体力在飞速流失。
背后一道劲风袭来,他躲闪不及,只觉得后肩一凉,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中刀了。
他一咬牙,往后一踹!
然后快速向前奔跑,然后滚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又绕过了几圈之后,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
但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他强撑着身体,依靠着仅剩的意识辨别的路。
踉踉跄跄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身后的石板路。
“砰!”
宅院的大门被撞开。
林辰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夫君!”
“姑爷!”
两声惊呼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夫君,你醒醒好不好……”
“你不是说,以后都由你来保护我吗?”
“你不是要我回答吗,我现在就回答你,我愿意啊!”
“夫君……你听到了吗?”
她将脸埋在他的掌心,一次又一次地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那只她握了三天三夜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眸。
林辰沙哑着嗓子,虚弱地吐出三个字。
“……听到了。”
苏晚晴见状,哭泣着上去抱着他,却又极其小心地避开他左肩位置的伤口。
林辰感受着她微弱的抽泣声,心里一暖,然后调侃着。
“夫人,为夫这个状态,怕是不太方便啊。”
苏晚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她的脸颊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嘶!”
苏晚晴连忙按住他,眼眶又红了。
“别动!”
“大夫说了,你得静养至少一个月。”
林辰眉头微皱。
“我昏迷了多久?”
苏晚晴抽回手,赶紧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三天三夜了。”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你别说话了,好好养着,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给你出,你听着就行。”
接着,苏晚晴就坐下,然后将林辰昏迷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集市已经结束,在宁一和小菊的帮忙下,所有的账目都已结清,这次新年集市,苏林易购净赚了足足三千两白银。
林辰听完,靠在枕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三千两,勉勉强强吧,过个好年是没问题的。”
他缓了口气,又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杨守财呢?”
提到这个名字,苏晚晴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她银牙紧咬着。
“宁一把那两人送到了县衙,可他们只招了纵火之罪,而且死不承认是那个老东西授意的!”
“没有实证,范大人也拿他没办法!”
“那个老东西,现在还好端端地待在他的杨府里,心安理得的苟活着!”
林辰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能逼得苏晚晴这般温柔的女子骂出老东西三字,可见杨守财是有多召她恨了。
紧接着,他的嘴角却是带上几分透心凉的笑意。
“没有证据就好。”
“我就怕他就这样领盒饭了。”
“那多没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