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一条完整的上升通道。

底层修士通过排位战展示实力,被上层势力选中,成为高级炮灰,进入禁区博取那一线生机。

虽然残酷,但却很公平。

李贤原本的计划是“猥琐发育,别浪”。

他打算在排位战里稍微出点力,帮少阳宗保住名次就行,绝不当出头鸟。

毕竟枪打出头鸟,太高调了容易被针对,也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但现在看来,这个策略得改改了。

如果一直藏着掖着,虽然安全,但也意味着永远被关在这个丙字号的新手村里,只能捡点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想要拿到进入高端地图的门票,想要去那些禁区里进货,他就必须得高调。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侧目,赢得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势力探子不得不注意到他。

“看来,这次想低调都不行了啊。”

李贤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规则是这样,那就陪他们玩玩。

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丙字号区域的所谓高手,也不过就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贤没有再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石屋里,谢绝了一切访客。

就连刘执事几次想来送点补品,顺便探探口风,都被挡在了门外。

李贤在调整状态。

他将这几天赚来的神游晶全部吸收,利用玄黄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神魂。

虽然境界上没有突破,但神魂的凝练程度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如果说普通修士的神魂是一团棉花,那李贤现在的神魂就是一块百炼精钢。

外界的风雨,丝毫没有影响到石屋内的宁静。

但整个接引城的气氛,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各大宗门的驻地里,都是一片肃杀之气。

丙字号区域的排位战,关系到未来几年的资源分配,对于这些小宗门来说,这就是生死存亡的战争。

少阳宗更是人心惶惶。

刘执事这几天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李贤身上,如果李贤掉链子,他这个执事也就当到头了,搞不好还得回宗门去守矿山。

终于,排位战开启的日子到了。

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那永恒不变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涌动。

少阳宗驻地的大门缓缓打开。

刘执事穿着一身崭新的法袍,强装镇定地站在队伍最前方。

在他身后,是秦雪和其他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子,以及另外两名花重金请来的外援。

那两名外援也是凝气巅峰的修为,此刻正一脸傲气地擦拭着手中的魂器,眼神中透着几分对少阳宗弟子的不屑。

“那个姓李的怎么还没出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外援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架子倒是挺大,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就是,别是个银样镴枪头,临阵脱逃了吧?”另一个瘦高个外援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刘执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李贤一身青衫,双手负后,不急不缓地从石屋方向走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穿戴什么流光溢彩的魂器护甲,甚至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拿。

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个刚吃完早饭出来遛弯的闲散路人。

“抱歉,睡过头了。”

李贤走到队伍中间,对着刘执事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那两个外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蔑。

就这?

这就是刘执事吹上天的定海神针?

全身上下连件下品魂器都没有,这是去打架还是去送死?

秦雪看到李贤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虽然她知道李贤很强,但这毕竟是排位战,对手可不是那些没脑子的风狼。

“李大哥……”秦雪凑到李贤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次排位战的规则是积分制,我们要尽量保存实力,不要一开始就……”

“我知道。”

李贤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座巨大的演武场上。

那里,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修士,喧嚣声震天动地。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各方势力摩拳擦掌,都想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李贤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战意,眼中的慵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保存实力?

不。

既然要拿门票,那就得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秦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放心吧,不就是表现亮眼是吧?这还不简单。”

接引城的中央演武场,大得有些离谱。

这地方与其说是个比武台,倒不如说是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角斗场。

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灰雾之中,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

各种嘈杂的议论声、叫好声、还有开盘口的吆喝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贤站在备战区,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排场,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大一点。”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原本以为丙字号区域都是些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没想到凑在一起搞个活动,竟然也能弄出这种万仙来朝的架势。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看热闹永远是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物的天性。

“喂,那个小白脸。”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贤侧过头,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着上半身的壮汉正斜眼看着他。

这人手里拎着两把磨盘大小的宣花板斧,斧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品阶不低的魂器。

这是少阳宗花重金请来的三个外援之一,好像叫什么铁斧狂魔,名字土得掉渣,但在这一带似乎有点名气。

“有事?”李贤神色平淡。

“待会儿上了场,你最好躲远点。”

铁斧壮汉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贤那身毫无防护的青衫上扫过。

“咱们拿钱办事,只管杀人,可没空当保姆,你要是被吓尿了裤子,别指望老子去救你。”

旁边另外两个外援也跟着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道:“老牛,你这就难为人家了。”

“你看这位小哥,细皮嫩肉的,身上连件像样的魂器都没有,估计是哪家公子哥来体验生活的吧?”

“咱们少阳宗这次也是有意思,找这么个吉祥物来当队长。”

“就是,真不知道刘执事怎么想的。”

第三个外援是个独眼龙,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神阴冷。

“要是输了比赛,咱们的尾款可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