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

江安有些发懵。

“这些家伙,怎么弱得有点离谱啊?”

他刚才真的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甚至做好了负伤的准备。

可真动起手来,他发现这些人的灵力虚浮散乱,招式更是破绽百出,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挥舞大棒。

别说是现在的他,就算是以前在接引城当杂役的时候,对付这种货色也不在话下。

李贤松开手指,任由半截刀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江安,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你这家伙,胆子确实是不大。”

李贤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难道你都忘了,在接引城,你也是个强者?”

“啊?”

江安挠了挠头。

“我是强者?公子别开玩笑了,我在接引城就是个跑腿的……”

“那是跟谁比。”

李贤指了指地上那些哀嚎的劫匪。

“接引城虽然鱼龙混杂,但能在那地方立足的,哪个不是经过层层筛选、在残酷竞争中活下来的?”

“你在那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算是中坚力量,基础扎实,功法正统。”

李贤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这片灰蒙蒙的天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但这地方确实是唬人,看着凶险万分,实际上呢?这里的大多数神游界土著,修炼方式都格外的粗糙!”

“他们没有系统的传承,没有名师指点,全靠自己摸索,或者是抢夺一些残缺不全的功法胡乱修炼。”

“空有一身煞气,灵力却驳杂不纯,境界更是虚得厉害。”

“就像这个拿刀的。”

李贤踢了踢脚边的断刀。

“看着是凝气境的气势,实际上连筑基期的根基都没打好,完全是靠着透支生命力和一些旁门左道的药物硬堆上来的。”

“这种货色,别说是我,就算是你,只要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打他三个都不成问题。”

江安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自己突然变强了,而是对手太烂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大城市里天天被卷得死去活来的普通白领,突然来到了一个原始部落,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智商和体能的双重碾压者。

“原来是这样……”

江安看着地上那个之前还让他心惊胆战的刀疤脸,眼中的畏惧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对着李贤拱手道:“公子教训得是,是我妄自菲薄了。”

李贤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固然重要,但心态更重要。

如果江安一直这么唯唯诺诺,以后怎么跟着他干大事?

“行了,别感慨了,办正事。”

李贤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

此时的刀疤脸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捂着流血的手掌,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看到李贤走过来,他吓得连连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小的该死!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刀疤脸一边说着,一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地抽自己耳光,打得啪啪作响,丝毫不敢留力。

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修士,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他只在聚集地里那几个真正的霸主身上感受到过。

“我有说过让你滚吗?”李贤冷冷地开口。

刀疤脸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只要小的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上刀山下火海倒是不必。”

李贤蹲下身子,目光直视着刀疤脸那只剩下恐惧的眼睛。

“我问,你答。若是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扔进这水里喂鱼。”

“是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刀疤脸点头如捣蒜。

“很好。”

李贤指了指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水面,以及水下那座若隐若现的巨大黑死城。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如何才能够进入,脚下的城中!”

听到李贤的问题,那个原本还在磕头如捣蒜的刀疤脸汉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又像是面对着某种无法触及的禁忌。

“进……进去?”

刀疤脸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深不见底、如同黑铁铸造般的水面。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自卑。

“前辈,您……您别拿小的开涮了。”

刀疤脸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种地方,哪里是我们这种烂命一条的人能进去的?别说是进去,就算是靠近那层屏障,我们这种货色也会瞬间被规则碾成粉末。”

李贤眉头微微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看起来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并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却让刀疤脸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不不不!小的绝不敢戏弄前辈!”

刀疤脸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解释。

“前辈有所不知,这黑死城……也就是这倒悬在水下的鬼地方,对于我们这些在荒城混日子的土著来说,根本就不是目标啊!”

站在一旁的江安忍不住插嘴道:“不是目标?你们守在这必经之路上,打劫过往修士,不就是为了攒够资本进去吗?”

“刚才那个卖消息的家伙可是说了,只要进了城,就有机会重塑肉身,脱离这鬼地方。”

“那是对你们外来者说的!”

刀疤脸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语速极快地辩解道:“对于你们这些从外面进来的天骄,这地方或许是个试炼场,是个宝地。”

“但对于我们……这就是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画饼!”

李贤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你们进不去?是因为修为不够,还是因为规则限制?”

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他看了一眼李贤,确定这位煞星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这才壮着胆子说道:“前辈,您既然能轻易收拾我们兄弟几个,想必也是个明白人。”

“您应该看出来了吧,我们这些所谓的‘原住民’,其实跟你们不一样。”

李贤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

虽然这些原住民看起来有血有肉,受伤了也会流血,也会感到疼痛。

但在玄黄气的感知下,他们的本质依然是一团能量,一团由神游界规则凝聚而成的特殊神魂体。

“我们……是残缺的。”

刀疤脸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和狰狞。

“不管我们修炼到什么境界,不管我们吞噬了多少同类,那种感觉永远都在。”

“就像是……就像是你明明活着,却感觉自己是个空壳子。”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假感,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