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挂在腰间的储物袋,手都在发抖。

中年剑修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公子,你这话当真?”

中年剑修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骗你们有好处吗?”王切反问。

“你们既然知道极西荒漠里还有另一半界碑碎片,就应该明白,分裂权能的最终目的,是合二为一。”

王切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三大宗门高层,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如果想要这件人形界碑获得完整的权能,就必须要让他去吞噬另一半界碑碎片!”

“只有两块碎片彻底融合,规则才能补全,你们三大宗门才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

密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阔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红发老妪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着,她死死盯着王切,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甘。

“就算需要吞噬另一半碎片,我们三大宗门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隐藏在荒漠里的散修?”

“何必非要留着你们?”

李贤这时候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王切挡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嘲弄。

“老太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那可是界碑持有者!”

“你们连个半死不活的陈玄都搞不定,还指望去对付一个掌握着另一半规则的活人?”

李贤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个老怪面前晃了晃。

“对付高维规则,只能用高维规则。”

“你们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在界碑面前连烧火棍都不如。”

李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切。

“如果想要拿下那个隐藏的持有者,完成界碑的最终融合……”

“这样的战斗,只有同为界碑持有者的我们,才能够发挥出足够的作用!”

李贤的话音落下,密室里彻底陷入了长久的停滞。

赵阔、中年剑修、红发老妪。

这三个在接引城呼风唤雨的老怪,此刻脸色涨得紫红,脖子僵硬地梗着,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他们费尽心机,掏空了宗门宝库,本以为能把最大的机缘据为己有。

结果绕了一大圈,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这两个年轻人手里。

杀?

杀了他们,储物袋里那个半成品界碑就会暴走,三大宗门竹篮打水一场空。

赶走?

赶走他们,谁去对付那个掌握着另一半碎片的隐藏者?

憋屈。

极致的憋屈在三个老怪的心头疯狂蔓延。

赵阔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李贤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不敢。

他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恶气,把手里的骨剪收了回去。

那股压抑在密室里的半步金丹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中年剑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李兄弟,王公子,刚才都是误会。”

中年剑修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赵长老脾气火爆,冒犯了两位,还请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红发老妪也跟着附和。

“是啊,大家既然已经合作到了这一步,自然是要有始有终的。”

“只要能帮我们拿下另一半碎片,完成最终的融合,我们三大宗门绝对不会亏待两位。”

看着这三个老怪前倨后恭的丑态,李贤心里冷笑连连。

他转头看了一眼躲在玄黄气里的陈玄。

陈玄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贤和王切。

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两个家伙,仅凭几句话,就把三大宗门的高层耍得团团转。

不但保住了他的真身,还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参与争夺另一半界碑的入场券。

这手段,简直黑到了骨子里。

“行了,收起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吧。”

李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要合作,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李贤看着中年剑修。

“去把你们大营外围的封锁撤掉一部分。”

“什么?”中年剑修愣住了。

“撤掉封锁?这极西荒漠外面可是聚集了上万名散修,一旦撤掉封锁,他们肯定会疯了一样涌进来!”

“要的就是他们涌进来。”

李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个隐藏的持有者不是傻子,你们三大宗门把这里围得铁桶一块,他根本不敢露头。”

“只有把水搅浑,把这上万名散修放进来,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他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主动现身。”

李贤指了指赵阔腰间的储物袋。

“等他现身的时候,我会用指引权能锁定他的位置。”

“到时候,你们三大宗门负责清场,我们负责动手。”

这番计划抛出来,三个老怪面面相觑。

这招引蛇出洞,狠辣至极,完全是把那上万名散修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但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中年剑修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李兄弟说的办!”

“我这就去下令,打开东侧的营地缺口,把那些散修放进来!”

密室的断龙石再次升起。

三大宗门的高层急匆匆地离开了地下通道,去部署接下来的大混战。

密室里只剩下李贤、王切、柳如果,以及藏在暗处的陈玄。

王切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番博弈,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王切心有余悸地开口。

“万一他们刚才真的不管不顾动手了怎么办?”

李贤牵着柳如果往外走,语气十分随意。

“他们不敢。”

“这帮老家伙活得越久,就越怕死,越怕失去手里的利益。”

“只要捏住他们的软肋,他们就只能乖乖听话。”

李贤走出地下通道,迎面吹来一阵带着血腥味的荒漠狂风。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东侧的营地已经开始出现**,阵法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

那上万名被挡在极西荒漠外围的散修,即将化作最疯狂的洪流,彻底席卷这片大营。

李贤摸了摸袖子里的指引界碑。

界碑残片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震颤,那是同源规则之间的互相吸引。

“好戏要开场了。”

李贤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

“我倒要看看,那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