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猛地睁开双眼。

指引权能,全开!

他的瞳孔瞬间被暗金色填满。

眼前的荒漠废墟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条交织的规则线条。

李贤的视线顺着王切指引的方向,跨越了三百里的空间距离,直接刺入了那片被屏蔽的区域。

轰!

李贤的视野中,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幅宏大而诡异的规则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一片死寂的荒芜沙海。

突然,沙海中心渗出一滴水。

这滴水化作绿洲,绿洲中诞生了第一株嫩芽。

嫩芽迎风暴涨,化作参天巨树。

无数奇珍异兽在林间奔跑,飞鸟在空中盘旋。

生命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繁衍、扩张,整个世界充满了勃勃生机。

然而,繁荣到了极点,便是衰败的开始。

巨树的叶子开始泛黄、脱落。

水源干涸,大片大片的绿洲化作焦土。

异兽倒下,尸体腐烂,化作森森白骨。

飞鸟坠落,羽毛在风中风化。

最终,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

那片曾经繁华的绿洲,再次变回了死寂的荒芜沙海。

生与死,繁荣与破灭,在这个画卷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人绝望的闭环。

它不讲道理,不容抗拒,以一种绝对冷酷的姿态,碾压着一切试图违背它的存在。

李贤闷哼一声,猛地切断了指引权能。

他眼底的暗金色迅速褪去,眼角溢出一丝细微的魂血。

跨越空间直视这种高维度的规则本源,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看到了什么?”

王切敏锐地察觉到了李贤的异样,立刻开口询问。

陈玄和卫敌也同时看了过来。

李贤抬手抹去眼角的魂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识海中的震**。

“荒芜中诞生生命,繁荣后走向衰弱,最终再度归于死亡与荒芜。”

李贤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格外低沉。

“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看向王切。

“我推测,这第六块界碑的权能,关乎轮回,或者是纯粹的生死。”

听到这两个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神色冷漠的陈玄,脸色都变了。

生死,轮回。

在任何一个修仙世界,这都是触及最核心、最禁忌领域的大道法则。

掌握了生与死,就等于掌握了万物的命脉。

王切握紧了折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自己刚才的推演,迅速给出了更深层次的分析。

“如果真的是生死闭环,那它涉及的维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王切语速极快。

“生死只是表象,能够让万物在繁荣与破灭之间不断循环的,是时间的流逝,或者是某种不可逆转的注定。”

“宿命。”

王切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微发颤。

“这块界碑,可能涉及到了宿命的规则。”

江安站在一旁,听着这些高深莫测的词汇,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即将要去融合的,竟然是这种级别的恐怖东西?

“无论是什么,拿到手就知道了。”

李贤打断了王切的推演。

他没有在原地浪费时间,直接下达指令。

“跟紧我。”

李贤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西北偏北的方向疾驰而去,众人立刻提速跟上。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这些修士来说,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

风沙越来越大,几乎遮蔽了视线。

这里的环境比外围更加恶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衰败气息。

李贤猛地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座极其普通的沙丘前。

这座沙丘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在李贤升华后的感知中,这里的空间规则已经扭曲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就在下面。”

李贤指着脚下的黄沙。

陈玄和夜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陈玄眉心分裂界碑闪烁,抬手斩出一道灰白色的规则气刃。

夜僵则爆发出一团猩红的血光,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狠狠抓向沙丘。

轰隆!

狂暴的魂力直接掀翻了整座沙丘。成吨的黄沙被抛向半空,露出下方深埋的景象。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库,也没有杀机四伏的阵法。

黄沙退去后,一座古老、沧桑、散发着浓烈腐朽气息的地下神庙,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神庙的建筑风格极其粗犷。

巨大的青灰色石柱斑驳不堪,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

石柱上雕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图腾,有些像是某种异兽,有些则像是扭曲的人脸。

这座神庙与神游界纯粹由精神魂力构筑的虚幻感截然不同。

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仿佛在神游界崩塌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

众人站在神庙入口,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敬畏。

李贤牵着柳如果,率先迈步踏入神庙。

神庙内部极其空旷。

没有神像,没有祭器,只有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众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神庙中央。

那里有一座三尺高的方形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矗立着一块石碑。

这块石碑大约一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它的表面极其光滑,没有复杂的阵纹,没有闪烁的光芒。

最关键的是,它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李贤的指引界碑有指南针,王切的验算界碑有竖瞳,陈玄的分裂界碑有一分为二的人影。

但眼前这块石碑,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这块连图案都没有的无字界碑,静静矗立在神庙中央,仿佛在嘲笑着所有试图靠近它的生灵。

神庙内,空气沉闷且浑浊。

厚重的灰尘铺满青灰色的石板,众人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神庙中央的方形祭坛上,那块三尺高的灰黑色石碑静静矗立。

没有繁复的阵纹,没有闪烁的光芒,甚至连代表权能的图腾都未曾显现。

它立在那里,透着一股死寂与冷漠。

王切站在距离祭坛三步远的地方,手中那把带着裂痕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盯着无字界碑看了片刻,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