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三次皇室？”安素素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传承大于一切。
一个势力想要长久，必须有核心功法代代相传。
大乾帝国这么庞大的体量，皇室居然被灭族更迭过三次，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他们凭什么让下面的人服气？”
安素素追问。
“没有传承功法，靠什么镇压一国？那些被统治的修士难道不会造反吗？”
柳如意伸手指了指下方那座庞大的天枢城，准确地说，是指向城池的地底深处。
“靠地底下的东西。”
柳如意看着几人疑惑的表情，抛出了大乾帝国最大的秘密。
“大乾没有皇室传承，但他们有一条活着的龙脉。”
“龙脉？”
赵莲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她刚踏入修行界，对这些概念完全陌生。
“对，龙脉。”
柳如意点点头，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这条龙脉才是大乾帝国的核心，谁能掌握这条龙脉，谁就能直接登基，成为新的皇室，掌控整个帝国。”
安素素眉头紧锁，试图理解这个逻辑。
“你的意思是，大乾的皇位不是靠血脉传承的？”
“当然不是。”
柳如意冷笑一声。
“大乾的皇位是抢来的，只要你有本事把前任皇室宰了，再把龙脉的控制权拿到手，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大乾皇帝。”
“龙脉会赋予你调动一国气运的权力，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碾压一切的武力。”
赵莲听得直摇头，觉得这太荒谬了。
“那这国家岂不是天天打仗？谁都想去抢那个龙脉当皇帝啊。”
柳如意转过头，看着赵莲。
“你想抢，也得有那个实力，大乾帝国有个极其畸形的现状，你们可能根本想象不到。”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大乾的疆域内，凡人数量超过上亿，繁华到了极点，但是，整个帝国的修士数量，加起来只有万余名。”
安素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一万多？这怎么可能！”
安素素对修士的比例很清楚。
南疆虽然偏僻，灵气稀薄，但随便一个二流宗门也有几千号人。
加上那些散修和小家族，南疆的修士数量绝对是个庞大的数字。
大乾上亿人口，居然只有一万多修士？这比例失调得离谱。
柳如意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夸大其词。
“事实就是这样，大乾的灵气浓度比南疆其他地方高得多，按理说应该天才辈出，修士遍地走。”
“但偏偏他们那里的人，极难引气入体，一万个凡人里，都不一定能出一个有灵根的。”
柳如意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
“而且，这一万多名修士里，绝大多数都卡在锻体期和筑基期，能突破到凝气期的少之又少，至于金丹期，那更是凤毛麟角，全靠海量的资源硬堆出来。”
赵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刚刚被李贤用气运强行改命，变成了水系天灵根，直接跨入了筑基期。
按照柳如意的说法，她现在放在大乾帝国，已经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安素素百思不得其解。
“灵气浓郁，却生不出修士，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李贤一直站在船首没说话，听到这里，他转过身，接过了话茬。
“事出反常必有妖，灵气浓郁却生不出修士，说明这地方的规则被人动过手脚。”
柳如意有些意外地看了李贤一眼，点了点头。
“修仙界那些顶尖势力的高层，也是这么猜的。”
柳如意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觉得，大乾帝国根本不是一个自然发展起来的国家。”
“这是一个局，某位远古大能特意设下的一个庞大无比的局。”
赵莲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往李贤身边靠了靠。
“大能设的局？图什么啊？”
李贤来了兴致，走到甲板中央，看着柳如意。
“具体说说，什么局？”
柳如意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她知道的情报全盘托出。
“修仙界有很多遗迹和秘境，你们应该听说过，那些东西，其实都是远古大能陨落前，或者飞升前故意留下的后手。”
“有的是为了挑选传人，留下道统，有的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重生的退路，把残魂藏在里面，还有的，纯粹是为了镇压某种恐怖的东西。”
柳如意指着前方的天枢城。
“大乾帝国这个局，规模太大，上亿的凡人，庞大的疆域，还有那条谁掌握谁就能当皇帝的龙脉。”
“高层们猜测，大乾的开国皇帝，很可能只是那个大能选中的一个棋子，用来启动这个局的钥匙。”
安素素听得头皮发麻。
“以一个帝国为棋盘，上亿凡人为棋子？这手笔也太夸张了。”
李贤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快速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阴山鬼客。
窃运大阵。
镇国宗师暴毙。
万界节点补全，规则松动。
这些线索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柳如意刚才那番话一根线串了起来。
“龙脉……”李贤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转头看向天枢城上空那混乱不堪的气运。
之前他只觉得那是权力真空导致的乱象，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大乾是一个局，那上亿的凡人就是土壤。”
李贤的声音不大，却让甲板上的几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凡人无法修炼，是因为这片天地的灵气和气运，全被那条龙脉抽走了，龙脉把所有的养分集中起来，供给皇室。”
李贤看着安素素和赵莲。
“所以皇室能用资源堆出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镇国宗师。他们垄断了所有的上升通道。”
柳如意点头赞同。
“没错，这就是大乾皇室能镇压一国的原因。他们掌握了绝对的资源。”
李贤冷笑一声，打断了柳如意的话。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设局的大能，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催生出一代代的帝皇？”
柳如意愣住了，她没往深处想过这个问题。
情报里只说大乾是个局，至于局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安素素和赵莲更是满脸茫然。
卫敌站在舵盘前，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他隐约猜到了李贤要说什么。
李贤走到船舷边，双手按在木质的栏杆上。
“结合九窍山那个阴山鬼客搞的窃运大阵，事情其实很简单。”
“阴山鬼客是个沉睡了数千年的老古董，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建祭坛抽气运。这说明气运是这片天地最核心的资源。”
李贤转过身，看着众人。
“大乾的龙脉，就是最大的气运聚合体，大能把气运聚在龙脉里，让皇室去吸，皇室吸肥了，大能再来收割。”
赵莲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
“收割？贤哥，你的意思是……”
“大能利用龙脉和龙气布下这个局，催生出这些高高在上的帝皇，根本不是为了让他们统治天下。”
李贤指着前方那座宏伟的巨城，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
“这些帝皇，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镇国宗师，很可能只是某种仪式的养料，或者是替那个大能看守某样东西的看门狗。”
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柳如意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大乾皇室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现在被李贤这么一剖析，那些皇帝和宗师，简直就像是被圈养在猪圈里的肥猪。
养肥了，就该杀了。
安素素脸色苍白。
她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逻辑，但这逻辑偏偏又严丝合缝，找不出任何破绽。
柳如果蹲在角落里，把最后一口干果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条龙脉，闻起来确实挺香的。”
她随口一句话，直接印证了李贤的推测。
龙脉里蕴含的能量，连她这个世界基石的容器都觉得有吸引力，更别提那些远古大能了。
李贤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摆了摆手。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大能利用龙脉和龙气布局，催生帝皇作为养料或看守，这只是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