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用界核感知扫过去。
城门口站着的二十多个兵全是锻体巅峰。
李贤收回感知继续往里走。
过了城门洞，视野开阔。城内街道比青石镇宽十倍不止，两旁建筑高大厚重。房屋风格统一，全是黑石与铁木混合结构。
街面上人流很多，秩序井然，没有南疆城镇里那种混乱嘈杂。
李贤注意到街上每隔百丈有一队巡逻甲士经过。
士兵三人一组步伐整齐，甲胄上的阵纹与城墙同源。
巡逻的全是筑基期。
“主上。”柳如意的声音从斗笠下面传出来，压的更低了。“我去打听了一下。”
“说。”
“这座城的编制里锻体期是最底层的步卒，负责站岗冲锋。筑基期可以带五人小队，算基层军官。”
柳如意停顿一下。
“凝气期有资格当百人队的队正，相当于南疆小宗门的长老级别。”
李贤脚步不停，继续往城中心方向走。
“金丹呢？”
“金丹期可以直接进入将军幕府当客卿副将。”
柳如意开口。
“据说这座城的城主是一位元婴中期的王爷。”
安素素在后面听到这话脚步停顿。赵莲扶住安素素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
“一座边境城池的城主就是元婴中期。”安素素声音很轻。“玉华王朝一共有十八座这样的城。”
赵莲算了一下，脸色发白。
十八座城有十八个元婴中期以上的王爷。加上国都里的皇室和那些化神期老祖宗，这股力量放在南疆能碾压所有宗门。
柳如意接着说：“我还打听到玉华王朝招募令发了三个月。凡是凝气期以上的散修通过考核就能获得正式军籍令牌和月俸。筑基期月俸三十块中品灵石，凝气期翻五倍。”
“条件呢？”
“服役十年。期间听从调遣不能擅自离境。”柳如意开口。“还有一条。入伍后修炼功法必须更换为王朝统一配发的军用功法。”
李贤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柳如意。柳如意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转述，主上别这么看我。”
“统一功法。”李贤低语。
李贤想起大乾帝国，想起那个用龙脉压制修士并用国运喂养金茧的庞大骗局。
大乾用规则压制不让人修炼，把所有人当猪养。
玉华让人修炼，提供资源功法和军籍。
所有人练同一套东西，修为提升在王朝掌控之下。这是一种高级圈养。修士以为自己是战士，认为自己在变强。
每一个修士的成长轨迹被王朝捏在手心里。
李贤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主上，我们怎么办？”柳如意小跑跟上来。“要不要去报名？筑基期身份够低调，拿个令牌混进去慢慢……”
“不去。”柳如意发愣。“不去报名怎么拿身份令牌？”
“不当兵。”李贤脚步没停，语速平稳。“锻体期当炮灰，筑基期当小兵，凝气期当军官。这些人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柳如意没接话。
“我要这座城的核心信息。弄清王朝大规模招兵的原因和元婴王爷的谋划。”李贤声音很平。“当筑基小兵摸不到这些信息。”
“那主上的意思是……”
“金丹。”
柳如意咳嗽几声。“主上要直接亮金丹期修为？”
“有问题？”
“问题大了。”柳如意压着嗓子快速说话。“我们逃难过来没有宗门背景。突然冒出金丹期散修，王朝的人会起疑心。万一查底细……”
“不查底细。”李贤抬下巴示意柳如意看街上。
“城里外来散修很多。王朝大规模招人来者不拒，金丹期散修主动投效正合他们心意，没功夫查底细。”
柳如意哑口无言。
柳如意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王朝招募令在扩军备战，高修为的人稀缺。金丹期散修主动送上门，对方会接纳。
“金丹期可以进将军幕府。”李贤补充。“幕府里的人有资格知道这座城真正在干什么。”
柳如意沉默几息。
“行。我们直接去招募大营？”
“走。”李贤调整方向，朝城中心旗帜林立的区域走。
卫敌跟在后面，裹着布的长剑在背上晃动。赵莲和安素素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上。柳如果趴在柳如意背上嚼着糖人，不理会周围。
招募大营设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占地很广。
营地上方飘着黑色军旗，旗面绣着一头张口的金色貔貅。
营地四周用铁栅栏围了一圈。栅栏挂着告示牌，写着招募条件和待遇。
营门口排着长队，队伍比进城时更长。
李贤带众人走到营门前放慢脚步。
营门口的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血迹还没干透，颜色发黑，从营门口一直拖到栅栏内侧十几丈远才断。
李贤收回视线，脚步没停。
“主上。”柳如意凑过来，声音压的很低。“我们这样子直接进去？”
李贤扫了一眼身后几人。
卫敌背着裹布长剑，穿着短褐，打扮如同走镖护卫。
安素素脸色发白靠在赵莲身上，赵莲气色恢复了大半。
柳如意戴着斗笠，背上趴着柳如果。
这副模样看着就是逃难的散修。
“换。”李贤停在路边一棵槐树下。
柳如意反应快，从储物袋里掏出刚才在镇上买的几套衣服。
李贤接过一件深灰色长袍，料子一般，不过比身上这件粗布强很多。
“卫敌，你跟我走前面。其余人退后三丈，以仆从身份跟着。”
卫敌点头，把背上的剑换了个位置，从斜挎改成竖背，剑柄露出布条外面半寸。
“安素素的气息太弱，容易被人盯上。赵莲你扶着她，别说话。”
赵莲应了一声。
李贤转头看柳如意。
“柳如果怎么处理？”
柳如意背上的柳如果还在睡，嘴角沾着糖渍，呼吸平稳。
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完全隐没，看着就是个普通姑娘。
“她这个状态……”
柳如意犹豫了一下。
“我说她是我妹妹，路上染了风寒，一直昏睡？”
“可以。”李贤想了想，补了一句。“把她脸上擦干净，嘴唇抹点白，看着病恹恹的就行。别让人多看。”
柳如意从袖中摸出一小盒粉，三两下把柳如果的脸涂的惨白，嘴唇也白了。
配上紧闭的双眼和松垮的四肢，确实像个生重病的凡人。
李贤满意的点头。
“走。”
一行人重新上路。李贤走在前面，卫敌落后半步跟在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主仆站位。
柳如意背着柳如果走在后面，赵莲搀着安素素再往后。
队形拉开，看着就是一个金丹散修带着几个随从赶路。
这种配置在落星关街头很常见。
往招募大营走的路上人多了起来。大部分是筑基期和锻体期散修，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待遇和考核内容。
偶尔有凝气期修士经过，周围人会自觉让出一条路。
李贤注意到，凝气期修士腰间都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刻着编号。这是已经入伍的标志。
快到营门口的时候，前面队伍突然停了。
人群开始往两边散。
李贤脚步一顿。
前方百丈外，营门左侧空地上，七八个穿着黑甲的军官围成一个半圆。
半圆中间站着五个人，身上带着伤。他们衣服破了，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都是筑基期。
五个筑基修士被围在中间，带头那个满脸血污，正在说什么。
声音传不过来，不过看动作是在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