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团低声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现场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在林泽紧张的注视下，把那个U盘插尽了星辰科技用来演示的“天穹”系统终端。
巨大的电子屏切换到了系统后台访问界面。
林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是等着看林枫快要完蛋的扭曲快意。
许宴终于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屏幕。
他虽然不知道林泽带来的是什么，但是看林枫的模样，应该是早就有了准备。
他看向林枫，果然看见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林枫的目光与许宴交汇，各自心照不宣。
技术人员按林泽给的“密钥”操作。
输入……验证……
屏幕闪了一下，系统好像在识别最高权限……
瞬间大家议论纷纷。
声浪渐渐扩大的时候，还不等主持人说什么维持秩序的时候。
突然，大屏幕一闪。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林泽预想的源代码标识。
反而瞬间跳出了一个加密视频播放窗口。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段带着时间地点标记的视频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里，清清楚楚是戴着墨镜的林泽，地点显示是缅国某边境小镇，他正和几个一脸凶相浑身纹身的男人做交易。
一箱箱用防水布包着的，明显不是合法货物的东西被搬上一辆破皮卡。
接着是林泽用加密通讯设备和对方确认非法资金转账的录音片段。
“……这批货，走老路线，避开海关监控……”
视频播完，屏幕上又自动弹出一份份详细的电子交易记录、通讯截图、甚至林泽在境外开的匿名账户流水。
所有的证据都明明白白指向林泽深度参与了跨国非法买卖。
整个会场，死一样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吓懵了。
这哪是证明星辰科技剽窃的证据？这分明是林泽自己的罪证。
林泽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猛地看向林枫，又看向许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不可能，这，这是假的！是栽赃！”他终于反应过来，大叫着，要上前去阻断演示。
但现场的保安反应很快，立刻冲上去死死按住了他。
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进来，要将人带走，并且将那些证据都带了回去。
林泽这时候才惊觉大势已去，临走前对着林枫叫嚣：“你也是林家人，林家没落了，你也不会好过，我等着看你摔下来！”
在无数闪光灯和震惊的目光中，会场里乱成一团，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就在这片混乱中，会场角落的实时金融信息屏上，林氏集团的股价线，像雪崩一样，瞬间熔断，刺眼的绿色数字疯狂跳动，跌幅眨眼就超过了20%。
林氏集团，这个盘踞海城多年的巨头，终究迎来了属于它的至暗时刻。
闹剧散场，标会也结束了，林枫在游刃有余和重要人物寒暄。
许宴则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个不停的警灯呼啸着跑远。
开标中心的吵闹和混乱慢慢停了，但空气里那股震动劲儿好像还没散干净。
所有事都发生得太快。
城市的霓虹灯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许宴后知后觉，林枫这招，太准、太狠，直接要命。
那些林泽在缅国搞非法交易的证据，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准备好的。
这得花很长时间去布局。
但他在今天之前并不知情。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会场里还没散尽的人群，锁定了正在和朱正航小声说话的林枫。
林枫脸上挂着得体的，赢家该有的微笑，但许宴太了解他了，在那份从容底下，他抓到了一点点焦虑，因为对林家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不过他现在心下有许多疑惑，需要找林枫求证。
随后他大步穿过人群，走到林枫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枫哥，借一步说话。”
林枫好像早就等着了，对上许宴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脸上的笑淡了点。
他对朱正航抱歉地点点头，转身跟着许宴走向会场旁边一间安静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吵闹被隔开了。
“那些证据，”许宴开门见山，一点弯子没绕，眼睛锐利地盯着林枫，“你准备了多久？”
休息室里就剩他们两个，空气好像冻住了。
林枫沉默了几秒钟，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水，递给许宴一杯，自己那杯却没喝。
“四年。”林枫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像块大石头砸进深水潭，在许宴心里掀起巨浪。
“从他第一次把手伸进不该碰的地方，想用林氏的资源洗钱开始，我就让人盯着了。只是他背后有大房和老爷子明里暗里护着，一直找不到足够一下子整死他的机会，也怕打草惊蛇反咬自己一口。”
四年，许宴心里猛地一震。
这意味着林枫在星辰科技刚成立那会儿，甚至更早，就已经在布这个危险的局了。
他不但要管公司，还得在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收集亲兄弟的罪证。
这其中的凶险和煎熬，许宴不敢细想。
“所以，”许宴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让他喘不过气，“徐慕婉，也是你的一个棋子之一吗？你利用了她？让她去当那个点引信的人？！”
林枫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抬起头，迎着许宴愤怒和不敢相信的目光，没否认。
“是。”
他认得很干脆，眼神复杂，“我原来的计划是让林泽自己跳出来，我再等他自己坐不住。但我没想到，徐慕婉，她比我想的更敏锐，她很早发现了林家想要用她针对你。”
随后，林枫深吸一口气，把徐慕婉怎么主动找他摊牌，怎么分析局势，怎么劝他不要告诉许宴，怎么坚持要一份“假”密钥去稳住林泽。
甚至不惜彻底激怒许宴，跟他断了关系，好让林泽相信她真的背叛了星辰科技，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