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州判耳中,这位楚云廷的准岳父立刻嗅到了风向变化。

他原本看好楚家势力才同意婚事,如今见徐章声望日隆,又得漕帮支持,心里打起鼓来。

州判在书房踱步,喃喃自语道:“这个楚云廷,学问不如人,眼光也短浅,徐章提出的新航线若真能成,将来必是漕运重要人物,楚家与他为敌,实属不智。”

师爷低声问道:“那楚家的婚事……”

“先放一放,就说小女突染恶疾,婚期推迟。”

楚家接到消息时,楚云廷正在宴请朋友。听说岳父家单方面推迟婚期,他当场摔了酒杯。

“定是徐章这厮搞的鬼!”

楚老爷倒是冷静的说道:“州判这是见风使舵。看来徐章在漕帮那边确实有了分量。”

正如他们所料,徐章此时正在孙家村指导果干加工。

原来孙家村虽然通过漕帮打开了销路,但普通果干利润有限。徐章想起前世见过的蜜饯制作工艺,便试着指导村民改进。

徐章手把手教村民熬糖浆说道:“要在果干外裹一层糖衣,既好看又耐存放,火候很关键,太老了发苦,太嫩了粘牙。”

村民们试了几次,终于做出晶莹剔透的蜜饯。首批货物通过漕帮运往江南,不到半月就被抢购一空。

漕帮负责押运的舵主特意来找徐章,夸赞道:“徐解元,这蜜饯在江南卖得极好,总舵那边想问,孙家村能否扩大产量?”

徐章笑道:“正要与舵主商量。孙家村产量有限,我想着让周边几个村子都学着做,由漕帮统一收购外销。”

“妙啊!这样货源稳定,咱们也能多开几条商路。”

更让徐章惊喜的是,漕帮总舵经过实地勘测,正式将他规划的新航线纳入官方漕运图。

总舵主亲自来到白州,在漕帮分舵举行隆重仪式。大厅里挤满了漕帮子弟和地方官员,连知府大人都来观礼。

“这条新航线避开三处险滩,节省五日航程。”

总舵主当众宣布道:“经总舵决议,特授予徐章‘名誉理事’头衔,今后可参与漕运事务决策。”

这是漕帮百年来首次授予外人如此荣誉。徐章接过沉甸甸的令牌时,台下掌声雷动。

楚云廷躲在人群最后,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原本想看徐章出丑,没想到反而成就了对方。

而更让楚家措手不及的是,州衙突然发来公文,邀请徐章参与编修《白州水利志》。

这看似是个闲差,实则权力不小。徐章借此机会系统梳理全州水系,每到一处都详细记录河道情况,还画出精细的水利图。

徐章指着图纸对随行官员说道:“这段河道每年汛期必泛滥,若在此处建水闸,既可防洪,又能蓄水灌溉。”

随行的老河工连连称奇说道:“解元公这法子好!咱们年年修堤,不如建个水闸一劳永逸。”

徐章把这些都写进《水利志》,还附上详细的施工方案。知府看了初稿,当即拨银试行。

就在徐章忙于水利事务时,李灵儿找上门来。

她神色复杂地递过一封信,无奈的说道:“京中来信,催我回去。”

徐章展开信纸,是安阳侯府写来的,信中说家族危机已解,要李灵儿速回京城。

“你怎么想?”徐章问道。

李灵儿低头摆弄衣角说道:“我也不知道,本家多年不闻不问,如今突然要我回去,怕是另有所图。”

她忽然抬头问道:“徐章,若我留下……”

“此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无论去留,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灵儿若有所思地离去后,刘槿安来找徐章问道:“听说你要把蜜饯的利润捐给寒门学子?”

徐章点头说道:“我打算设立‘寒门学子助学基金’,专门资助贫苦读书人。第一批先帮二十人。”

消息传出,士林震动,以往也有富商捐资助学,但像徐章这样把自家生意利润专门拿出来设立基金的,还是头一遭。

受助的学子们联名送来万民伞,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伞送到那天,正赶上州学月考放榜。

令人惊讶的是,前十名中竟有六个是受基金资助的寒门学子。

曾经质疑徐章“结党”的人,此刻都哑口无言。

知府大人当着全体州学学子的面称赞:“徐解元此举,真乃士林典范!”

徐章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寒门学子激动的脸庞,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破庙苦读的日子。

他低声对刘槿安说道:“这比中解元还有意义。”

刘槿安笑道:“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寒门贵子’了。”

“哈哈,你也不差,我打算明天回家,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刚好我也想回去。”

两人商量好之后,第二天便动身回家。

他和刘槿安是一起来考乡试的,现在又一齐回家乡,两人考前都盼着能一起中举,谁也没落单,不用看着对方独自黯然回乡。

回家路上,徐章和刘槿安都没穿举人的青袍子打扮,还是穿着秀才的衣服,举人的行头太招摇了,江南这地方虽然太平,但还是小心点好,免得惹眼。

“徐章,你明年就进京赶考,还是再等一科?”刘槿安问徐章。

“我还没想好呢。”

“我也在琢磨这事。”刘槿安说,“本来想再等一科,把文章练得更好些,但我问了几个同科,他们都说要去考明年的会试。”毕竟新皇帝刚登基,可能会试录取能松一点也说不定。

徐章其实挺想和刘槿安一起去考的,路上能互相照应,他的想法跟刘槿安差不多,他俩年纪都还轻,再等三年也耗得起,可有些同年就未必了。

“离会试还有些日子,回家慢慢想也来得及。”

“也是。”

“回家以后,杂七杂八的事儿肯定少不了。”

刘槿安和徐章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中举之后那些麻烦事,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

马车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徐章心想,这路搁上辈子坐高铁也就二十分钟,现在倒好,得磨蹭好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