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片刻之后,周氏便黑着脸回来了。

“娘,是不是她们不信?”沈临问道。

周氏一肚子的气。

“哼,你大伯母差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们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是想谋害他们的性命!”

“她还说,我们明知道那些和尚是在招摇撞骗,却不提早告诉他们,害得他们花了大价钱买那驱灾符,是存心看他们的笑话!”

“说若是想他们原谅我们的话,就必须把这钱给还上,否则以后都不会跟我们来往了!”

周氏心中有一股怒火,却不知道往何处发泄!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如此好心去提醒他们,但凡有良心的人,就不会如此说刻薄的言语。

“他们不会与我们来往了?”沈临脸上一喜,他求之不得。

对于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不过自己这大伯母一家脸皮也是够厚的,居然还怪到他们的身上来了,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这是大喜事啊,这不正好吗,这大伯母一家穷酸刻薄,连定好的我们的读书名额都敢夺,什么事做不出来,要是再跟他们来往,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

沈临拉着她坐下,安抚道。

“娘,别生气了,为了这么几个不相关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他们不信是他们的事,我们已经提醒过了,万一死了也是他们活该!”

周氏对于沈临的口无遮拦已经是见怪不怪。

虽然她也不喜大房二房。

可若眼睁睁地看他们染上瘟疫,又有一些于心不忍。

不过她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他们自己不信,那便与她无关了。

“我也不是关心你大伯母他们,他们虽然自私刻薄,但都是大人的事,与孩子无关,或是祸事降临到孩子的身上,我的心里总归有些不忍!”周氏摇了摇头道。

“他们该做的已经做到了,心里问心无愧就好,况且这牛痘还不一定生效呢,万一又闹出点什么事,他们又会想着倒打一耙,那咱们不是自己给自己招惹麻烦吗?”沈临道。

自家这些极品亲戚,他是在清楚不过。

现在连被和尚骗都要怪到他们的身上来,万一种了牛痘之后,他们的身上起了水泡疹子,还不得把他们的家拆了不可。

他们即便死了,又与他何干?

反倒世界还清静了!

“临儿,你说的对,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其他人与咱们无关!”周氏也想通了,不再纠结他们的事。

“娘,小妹,咱们接种了牛痘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不良反应,也有可能会发烧,但不会特别严重,在我们伤口的位置可能会出现一些水泡,但并不属于天花。”

“这两天伤口处尽量不要碰水,也不要受到污染,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了,从此以后天花再也不能够伤害到我们!”

沈临耐心地跟他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虽然书上记载得很是完整。

但他这么尝试,还是第一次,况且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他心中也没有底。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他们被刺破的皮肤周围就起了反应,开始长起了水泡,同时还带着些许瘙痒。

再然后,水疱慢慢变成了脓疱,周围也出现了一些红晕,整个手臂都有些胀痛。

周氏身体最为体弱,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反应是最为明显的,整个人都有些轻微发烧,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

甚至疹子都蔓延到在脖子上,看上去有些吓人。

还好有了沈临之前的提醒,知道这是正常反应,周氏心中才没有那么恐慌。

不过沈临还是吓了一大跳,虽然几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牛痘会致人死亡的案例,但是那是现代,体质完全不一样。

幸好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周氏力气还是有的,也只是轻微发烧而已,并没有特别严重,他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等脓疱干涸,形成一个深色的痂,到这个程度接种就已经基本完成了,形成了一定的抗体,再也不受天花的困扰。

沈临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正好可以静下心来读书,虽然还没有进入书院,但他已经在为童生试做准备了。

作为科举考场上的第一关,是最简单的。

童生试分为县试和府试。

但即便是最简单的一关,每年的淘汰比例也高达百分之六七十,再往后就更加残酷了。

所以科举考试就如同一个庞大的金字塔越往上走,便越艰难。

每年参加科举考试的足足有数十万人之多,但最后能走到最后一步,录取为进士者,只有区区几百人而已。

这才是最残酷的称之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像后世的那些所谓考清华北大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

古代的科举考试更像是考试与公务员选拔相结合,一旦录取,最差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官。

他称为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而这一步,才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就在他用心读书的时候。

冯氏扭着水桶粗的腰,带着沈明石一步步靠近他们的院子。

“咱们就这么前去讨钱,是不是会不太好?”

沈明石沉着一张脸,若是换做以前,他打死都不会来。

可沈卓不知道为何花钱越来越大,隔三差五都会差人回来问他们要钱。

问及缘由,全都是说要结交同窗好友,宴请师长,他们稍微说几句,就会被抢回来,说他们不懂,他们口袋里的钱也日渐捉襟见肘。

“有什么不太好的,他们三房咱们读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换做以前也就罢了,我可听说你那弟妹去了县城一家绣品铺,赚了不少钱,连桂花羹都吃上了!”

冯氏眼睛都红了。

长这么大,她连桂花羹都没有吃过,凭什么周氏有的吃。

所以她借着这么一个由头上来讨钱,反正有理有据,不给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