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茉突然的晕倒,让小警员慌了一下神,赶忙去叫队医过来,顺便喊一个担架过来。

可是顾梓洵清楚,她这是脱力了,加上悲伤过度,所以一时之间疲极而晕,没什么大事。

陈茉发顶的碎发扎得顾梓洵的下巴有些痒,可是他现在又不敢乱动,也不敢去抓痒。只能忍住这种瘙痒感,任由这种不舒服的异样缓入心田。

好在小警员动作麻利,很快就喊过来担架,把陈茉带走了。队医要走的时候,拧着眉头看了一眼顾梓洵的胳膊,“你就不能换一边抱着嘛,走吧,跟我去再换一遍药,正好守着你女朋友。”

“她不是……”辩解的话脱口而出,又夏然而止,如果孙浙在肯定又会惊掉下巴,脸皮如精钢打磨的顾梓洵,此时此刻居然在害羞。

顾梓洵此刻耳朵根发红发烫,好在也没人注意他。

队医惊讶了一下,“看你这么拼命还以为是……那另外那三个有你女朋友吗?”

顾梓洵立刻摇头,这种误会还是不要有的好。

“那你这小伙子还是蛮不错的,有胆有谋。”队医立刻双眼放光道,“我有一个侄女,刚刚大学毕业,也在实习,我给你介绍介绍,不是我夸张……”

“不用了不用了。”顾梓洵颇有些哭笑不得,“我暂时没这个打算,谢谢您的好意。”

小警员见向来爱拉红线的队医又在保媒拉纤,扯了扯队医袖子,“孙姐是不是先给那个姑娘看看?”

“你也看到那个姑娘是怎么生龙活虎打人的了,不急在一时。”虽然话这么说,可队医还是停住了这个话题,先去给陈茉检查身体。

已经有随行的医助给陈茉戴上了心电图仪,也量过了血压。队医看过结果,又全面检查一下,得出一个跟顾梓洵一样的结论,可是队医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姑娘手上软组织挫伤,而且受过一定撞击,回去查查脑子,再做个核磁共振检查一遍。”队医把检查结果飞快地写在了报告单上,又叮嘱了一遍顾梓洵,“虽然不是你女朋友,应该也是你朋友,你留点心。”

顾梓洵连忙答应了。

晏清歌让赵时依和任和心扶着过来看陈茉的时候,顾梓洵正在陈茉身边坐着发呆,晏清歌因为吸入乙醚,暂时嗓子有些嘶哑,说话不方便。赵时依把嗓子哭哑了,一时也说不了话。

只好任和心来负责交流,她咳嗽两声,把顾梓洵视线吸引过来,“陈茉怎么样了?”

顾梓洵把队医讲的话说了一遍,“放心,一会儿回市里做个全身检查。”

任和心看向晏清歌和赵时依,“还有什么要问的?”

两个人都摇摇头,其实是因为刚才三个人在警员安排的地方休息,她们三个人也不敢乱走。只是听到有警员聊天说那边有个女生晕倒了,让腾个车出来带回去。她们一听就知道是陈茉,于是过来问问,看到顾梓洵在陈茉身边守着她们还是放心的。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警队把局面收拾得差不多以后打道回去。因为不论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多多少少都有受伤挂彩的情况出现,于是集体送到了市三院。

王焕新和骆唯早早在那里等着,四五辆警车闪着警灯陆续驶进医院还是挺壮观,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医院停车场,王焕新和骆唯奔上前去,其他人还都能自己行动,只有陈茉还躺在担架上睡觉。

大队长已经把现场情况简单跟王焕新说了一遍,所以看到晕倒的陈茉王焕新也没有多担心。

骆唯急冲到赵时依面前,把正和晏清歌说话的赵时依吓了一跳,“顾梓洵在后面呢。”赵时依以为骆唯是来找顾梓洵的。

“我知道,我就是来问问……”骆唯说到这里便停住,在赵时依等三个女生的带着疑惑的凝视下,憋了半天他说出一句,“问问你们饿不饿?”

赵时依与骆唯还是比较熟悉的,而且晏清歌虽常年面带微笑示人但是话却是很少,任和心干脆就不爱说话,这时只有赵时依跟他说道:“我们不饿,谢谢你了。那你去找顾梓洵吧,我们去看看茉茉。”

骆唯侧身给三位女孩子让开道路,一向沉稳的他面上却带上了失落和懊恼,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直到顾梓洵的声音在他身后打趣道:“没想到你也有重色轻友的时候。”

顾梓洵走到他身旁,朝三个女生离去的方向扬了扬头,“什么时候的事?”

骆唯知道瞒不过好友的眼睛,说道:“就是冯婷婷要让她赔口红那次,当时我来找你的时候,看到她在门口在晏清歌送走了以后,自己悄悄在角落里抹眼泪,给眼睛扇风。低着头回食堂的时候,撞到了食堂门口的玻璃门,她都没抬头看,直接弯腰鞠躬一个劲儿说对不起,等看到没有撞到人,也没生气,笑了笑说了一句话。”

骆唯一向端正而显得严肃的脸上浮起笑容,他又想起来当时赵时依一笑时唇边旋起的两个梨涡,使她明丽照人的笑脸上多了三分甜意,“她说,还好没有撞到人。”

顾梓洵挑挑眉,“兄弟你这是一见钟情?”

骆唯没有马上回复顾梓洵,想了想才说道:“不知道,只是从那里以后就忍不住注意她,她真的是个很可爱很美好的姑娘,脾气特别好,在儿牙那个科室,谁不会被那些熊孩子熊家长气出一点脾气来,但是她没有……反正,反正就是很好的很好的姑娘。”

顾梓洵用自己没有受伤的胳膊拍了拍骆唯的肩膀,认真道:“认定了就去追吧,你母胎单身到现在能遇到个心动的不容易,需要兄弟帮忙尽管说,赵时依跟陈茉关系好,我去陈茉那里套点军情给你。”

说起来陈茉,骆唯用刚才顾梓洵打趣他的口气说道:“那顾兄弟你可是找到心中的程灵素了?”

说起来顾梓洵和骆唯投缘有一个原因是两个人都是武侠迷,金梁古温中顾梓洵偏爱古龙,但是对于金庸笔下人物里的程灵素却是情有独钟。

顾梓洵听到骆唯这意有所指的话,他笑了笑,有着朗月清风般的飒然,“她哪里是程灵素,她是郭芙……也不对,郭芙没什么脑子,她可不是,嘴上锋利起来不让人,遇事莽撞跳脱,但是心里又很清楚明白,挺通透的……”

他道:“她很奇怪。”

骆唯只笑不语,王焕新匆匆跑出来,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皱眉道:“你们俩干嘛呢,顾梓洵快去做检查。”又道,“给陈茉检查过了,体力透支所以晕过去了,还好没什么事,早知道我就该陪着她们几个女孩子去的,偏偏宋科长让我负责庆功晚会的节目安排。”

“你话那么多,腿脚又麻利,不喊你去喊谁。”骆唯还是很了解这位高中同学,上学时候便负责学校里文艺活动的安排,说到节目骆唯想起来顾梓洵报了个节目:“你还能上吗?差点就成杨过了,不要好好休息一下吗?”

顾梓洵不以为意道:“唱个歌而已,可以的。”

王焕新催促着两个人:“这是后话,两位少侠稍后再议,快进去吧,别让人医生等着。”

病房是王焕新跑上跑下安排的,市三院病房也是很紧张,而且两个人还没做过检查,不知道安排在哪个科室,老是在急诊也不合适。最后王焕新还是找了自己的亲妈,去了营养科的双人间暂时住一下,这个科室是新开没多久,床位不是很紧张。

顾梓洵一套检查做下来,除了皮肉伤便是胳膊上的刀伤,虽然伤口扎得深,但是没伤到骨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顾梓洵以后作为一名口腔医生,胳膊和手都非常重要。

待到天幕低垂,月光铺陈了一地静谧的时候,陈茉醒了。

陈茉只觉自己浑身酸疼,特别是两条胳膊,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抡灭火器砸人的手还有着灼烧般的疼。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洁白的天花板,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喊出声来:“千万别让我爸妈知道!”

当陈茉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的时候,知道大事不好了,这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这次没进局子,而是受伤进了医院,她亲妈非得哭得水漫金山不可。

“你放心,没人跟你爸妈说,你只是太累了才晕过去,饿不饿?”

晏清歌轻灵舒缓的话在身边耳边响起,陈茉撑着自己的身子慢慢坐起来,看到晏清歌、赵时依、任和心分别坐在她的床边,三个人眼睛中都透露着浓浓的关心,陈茉下意识给了她们一个轻松的笑容,让她们知道她没什么事,下一刻她又惊呼道:“顾梓洵怎么样了!”

任和心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赵时依,赵时依放到了陈茉的手里,笑着说道:“顾梓洵做了检查没什么事,宋科长来了,他和骆唯、王焕新去找宋科长了。”

听到宋科长来,陈茉一阵紧张,“宋科长没告诉家长吧?”

“没有的。”晏清歌的回答让陈茉安下心来。

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大队长告诉他们已经通知了医院,宋科长也打过来电话,询问是医院通知各自父母,还是自行通知,毕竟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动辄通知家长这种事大学老师都不干了,更何况是实习单位。而且宋科长觉得哪有孩子遇到了这么吓人的事情,不想着先告诉家里人的,应该都不用医院去通知,自己先打电话说了才对。

不出宋科长所料的是,所有人齐刷刷向宋院长再三表示,他们自己会通知家长,不劳宋科长费心了。

赵时依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在宋科长来过电话之后,又开始泪如雨下,“真的不会通知家长吧,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外面闯祸……我不要回去了!”

晏清歌干巴巴地安抚着,“不会的不会的,宋科长都答应了,就不会说的,再说你这是见义勇为,是好事。”

“不是的,你们不知道,从小我爸妈就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出事要先检讨自己,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在的。”赵时依边哭边急得跺脚,“而且他们当老师都很忙的,让我不要给他们惹麻烦,我乖乖的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孝顺了,清歌、和心我怎么办!”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想念陈茉,要是陈茉在,肯定有办法让赵时依破涕而笑。

赵时依抽抽搭搭说道:“你们两个也是怕家里人说你们吗?”

晏清歌淡然一笑,“他们太忙了,我跟你一样,也是不想打扰他们。”

任和心直接说道:“我不想我妈担心,其他人也没人管我。”

“真羡慕你们啊。”赵时依低声道,随后她又问道,“那茉茉爸爸妈妈我们要不要通知一声?”

晏清歌觉得这是个人的私事,还是等陈茉醒了自己拿主意的好,“我们也不知道陈茉这么想的,还是不要替她做主了。”

任和心点点头,表示同意。

得知自己的爸妈并不知道她住院的事,陈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在找自己的手机,“我手机呢?”

晏清歌把手机拿给她,陈茉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始检查自己的脸上有没有明显的伤痕。赵时依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白色长裙,“你身上衣服也脏了,先把这个换上吧。”

“医院的病号服现在都长这个样子吗?”陈茉看到裙子的一边肩部是一层纱,上面还有针织勾出来的粉色小花,精致又大方。随后陈茉发现,晏清歌她们三个人都穿得是这件裙子,一模一样。

赵时依摇着头说道:“这都是骆唯买的,他猜我们衣服应该都脏了,顺便去商场买了四件。”

“笃笃笃。”有节奏感的三声敲门声响起来,四个姑娘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是一对中年夫妻,男子面容沉毅,气度不凡,女子温婉浅笑,礼貌地问道:“请问晏清歌是不是在这里?”又道,“我们是晏清歌父母的朋友,他们听说清歌在医院,让我们来看看。”

也不能怪女子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晏清歌,屋子里三个姑娘穿得一模一样,病**那个姑娘明显跟照片上长得不一样。

晏清歌只觉这两人很是眼熟,站起来说道:“我就是晏清歌,二位是?”平淡的话语,听不出来有什么感情来。

这对夫妻走进屋子,女子情绪明显比晏清歌高涨多了,她惊喜道:“你可比照片变化太多了,我都不敢认了!不过也对,你妈妈给我的还是你高中的照片,说是你上了大学以后不爱拍照,也没有近照给我。观柏你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男子还没回复,却听到顾梓洵在门口震惊无比的喊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