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拐弯的地方,有一扇窗户,平时怕吃的早餐有味道,陈茉他们就会带到这里来吃,清静又方便。

陈茉和王焕新靠在窗户边吃着蛋饼,陈茉点评着味道,“还是街东头那家的甜酱好吃,这个味道淡了。”

王焕新发着牢|骚,“大小姐你就知足吧,我还不是怕时间来不及,你也不看我带了多少东西。”

赵时依和骆唯也没吃早饭,都让王焕新帮忙带一份,区别是赵时依要吃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比较费工夫。

陈茉赶忙夸道:“您老人家居功至伟,能有口吃的小的已经很感恩戴德了。”

说着闲话的功夫,赵时依打着哈欠走过来,陈茉一看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不禁皱起了眉头,“你又去通宵上网了是不是?”

“帮里有攻防任务,不能不去……”赵时依说着话又是一个哈欠,眼角泛起来水光。

陈茉赶快递过去纸巾,唠叨着说道:“事情有轻重缓急,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也应该把心思收一收。”

赵时依心不在焉的应付着,陈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到骆唯来了之后,依旧因为赵时依通宵上网的事情说了两句,便到了快上班的时候。

陈茉捧着红豆奶茶吸着芋圆珍珠,吃得心满意足,这个时候听到从窗户外面听到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在一向安静的医院清晨比较突兀罕见。

陈茉不由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红衣服的女子带着黑色头盔,从门口驾驶着摩托车,到了医院停车位那里。

这个楼梯口的窗户正好对着停车位,陈茉看到那个女子停稳了摩托车后,伸手摘下了头盔,一头金黄色的波浪卷发甩在在身后,她的手腕上带着皮质护腕,单手拎着头盔下了摩托车,身量高挑,长腿窄腰,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是面容白皙,红唇似火,走起路来飒爽英姿,奕奕生风。

陈茉看得惊呆了,忘记了喝奶茶,脱口而出道:“哇——酷!”

谁知楼下的女子耳力颇好,听到陈茉的赞叹声,抬头看过去,看到陈茉呆呆捧着奶茶的模样,女子爽朗一笑,“小姑娘有眼光。”

说罢自己继续前行。

听到动静的王焕新赶忙凑过来,赵时依也不甘落后,和陈茉一起,三个人从窗口探出去半截身子,都盯着刚才那个女子的背影看。

直到顾梓洵的声音从楼底下传过来,“你们仨干什么呢?也不怕掉下来。”

陈茉在楼上大喊道:“刚才有个超级拉风的姐姐,骑着摩托车过来的,就那个黑色的!”

顾梓洵望过去,又听到陈茉带着如同赵时依追星时一样花痴的声音说道:“要是我能认识那个姐姐就好了!”

“这里是医院员工专用的位置,不是医院的人进不来。”顾梓洵觉得陈茉这个样子很好笑,便出言提醒道。

陈茉这才反应过来,“对哦!”

随后窗口不见了她的人影,带着赵时依和王焕新一起都消失在了窗口。

顾梓洵站在原地无奈地摇头笑笑,这个姑娘总是风风火火的。

陈茉换了衣服到了牙周科,开始向其他医生打听这个人,本来她以为比较难,毕竟她在医院两个月了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

可没想到她略微形容了一下,便得到了答案。

何湘医生说道:“你说的应该是外科的小沈吧?我记得她就是骑着摩托车来上班的。”

晏清歌的带教老师文慧医生也说道:“应该就是她了,算起来时间,她也应该进修回来了。”

得知了重要线索,陈茉想立刻跑出去一探究竟,可是唐蕴华主任给她的病例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又不能出门,不由在科室里急得抓耳挠腮。

文慧医生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道:“你想出去就去吧,主任去开会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闻言陈茉先是一喜,然后泄气道:“算了吧,我还是先把手头上事情处理完再说。”

可是没等到唐蕴华主任回来,王焕新已经跑着过来了,他过来跟陈茉报告打听到的情报。

陈茉大喜过望,只听王焕新介绍道:“沈姚木,大概刚刚三十,单身,外科唯一的女大夫,但是拔牙业绩量是第一,是医院有名的巾帼英雄。前段时间去首都医院进修,这两天刚回来。据说家里是开传统武馆的,还因为见义勇为收到过锦旗。”

何湘医生在一边听着直笑,跟文慧医生打趣道:“小王他爸没白当警|察,这一看就家学渊源。”

王焕新跟何湘医生贫嘴贫舌的时候,陈茉却在王焕新告诉的那短短几句话里,得到了不少的信息量。

所有工作都会因为性别上差异,而有从业数量的寡重,医生也是如此。

口腔医学中,内科大多工作是补牙、根管治疗,主要考验的是手稳和心细,男女上数量差不多。儿童牙科中,女性会稍微比男性多一点,但不会太离谱。

只有口腔外科,基本上清一色都是男同胞。

无他,在口腔中,能用上把子力气的,也就是拿着拔牙钳、牙锤的口腔颌面外科学了。毕竟拔牙、去骨这一类工作,总得有点力气吧。

很多时候,一个位置不好的阻生齿,能让人拔得一头汗。

这位沈姚木医生,能在外科站稳脚,那绝对力气算不上大,可也不算小了。

陈茉又想到沈姚木家里是开传统武馆的,因为见义勇为还收到了感谢的锦旗,便对沈姚木这个人,更加心向往之。

心想着今天找个机会去认识一下这位沈姚木医生。

何湘医生有病人过来,王焕新也打算回自己科室的时候,和开会回来的唐蕴华主任迎面遇上,王焕新飞快问了一声好,唐蕴华轻轻皱眉,“又来回窜科室,多干点正事不好?多做两套题也行。”

王焕新生怕唐蕴华教训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嘴里嚷着:“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然后飞快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唐蕴华也没去理睬王焕新,回来对陈茉说道:“因为有几个实习生请假,这次的摸底考试取消,下一次再等通知。这两天准备一下轮换科室。”

陈茉闻言一惊,喜出望外的一拍手,“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这番言论立刻引来唐蕴华一个白眼。

陈茉收敛了笑容,双手垂在身侧,一副乖巧的样子看着唐蕴华,唐蕴华怒其不争的看了陈茉一眼,“最近小晏不在,文慧那边你盯着点。”

看着唐蕴华进了办公室以后,陈茉迅速地把这个消息发到了她们几个人共同的好友群里。

赵时依秒回信息,表情包迅速刷屏。

王焕新道:“考试是推迟,又不是取消,躲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赵时依发一个锤头的表情,“能躲一天是一天。”

任和心:“……”

“陈茉,你来一下。”文慧医生在格子间喊着陈茉。

陈茉手机塞到衣兜里,跑着过去,“慧姐姐怎么了?”

文慧微笑道:“我有个病人要洗牙,你去给他洗。”

牙周科的日常工作就是洗牙,学名龈上洁治龈下刮治,唐蕴华不喜欢用洗牙这种不专业的名称,但是其他人为了简单易懂大家还是喜欢说洗牙。

陈茉来到牙周科做得最多的就是洗牙,已经驾轻就熟,本来洁治也是牙周的一个基本工作。

“交给我了。”陈茉一口答应下来。

按照挂号的顺序喊人来的时候,陈茉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只见来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脸富态,走路间脚步有些虚浮。等到面对陈茉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先生坐。”陈茉接过来挂号卡在电脑前一刷,核实了一遍基本信息。

中年男人坐牙椅的时候,行动颇为艰难,上半身还晃了晃,躺下去的时候,整个牙椅整体震动了一阵,让陈茉不禁有些心疼这个牙椅。

“先生,在洁治过程中有任何不适,一定要举左手示意,我立刻就停,千万不要自己动来动去,舌头也不要**,以免误伤。”陈茉按照洁治前常规要求叮嘱着中年男人,“洗完之后会有一些酸凉等轻微不适的感觉,都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中年男人嗯嗯啊啊的满口答应,可是陈茉总觉得他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

等拿着口镜把中年男人的嘴角牵开的时候,一股腐烂酸臭还夹杂着醉酒的味道扑面而来,陈茉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她凝神屏气,迅速转过身摘掉口罩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新口罩,加在了自己的口罩外面,厚厚的带了三层口罩,又把防护面罩戴上,才觉得好了许多。

“啊,张嘴。”

没有了那么重的味道,陈茉才把中年男人的口腔情况看清楚。

陈茉觉得这个简直是她要不要继续口腔这个行业的一项考验,她之前还是太年轻。

这个中年男人上下两排牙齿一片乌黑,遍布烟渍,如同是口嚼煤球一样的效果,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楚牙齿和牙结石的分界。

牙结石一般是偏黄色,和牙齿的颜色不一样,当然也会有烟渍遍布的情况出现,牙结石和牙体的颜色一致。

但是能黑成这种情况的,还是少见。

像是一个不熟练的泥瓦工把水泥随意堆砌般,堆在牙齿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土堆形状。

陈茉犹如慷慨就义的勇士一般,拿起了洁治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