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徐琅缓缓说道。

站在身前的护卫也不敢多言,当着吴厚的面听徐琅的杀了自己的同僚。

而站在一旁的吴厚也没有办法,若是阻止自己的侍从听徐琅的话,将那个跪倒在地的心腹杀死。

那他就会被扣上不敬的帽子。

今日他登门拜访,一进门便见到徐琅在训斥下属。

他不过是插嘴说了两句,身边的心腹也跟着插了一嘴。

谁知这随口插的嘴成了把柄,被徐琅抓住。

这下好了,明晃晃的下马威,还失去了一个心腹。

他不仅不能有怨言,还要支持徐琅的行为。

不然那个不敬被斩首的人,就要加上一个他了!

吴厚压着后槽牙笑着跟徐琅赔着不是,眼中的怨毒却是不知道凡几。

“摄政王杀伐果断,简直是吾辈楷模。

“这群狗奴才也真是,嘴上不干净就算了,还敢惹到大人的面前。”

“这可真是!杀!的!好!啊!”

最后一句话,他一字一顿的说着,脸上的怨念就如有实质般直指徐琅。

但当徐琅看向他时,吴厚又是一副卑微的模样,就像是这真的很是认同一般。

徐琅笑笑没有多言,两日前他便收到了皇帝的书信,这江南的局势可以变一变了。

他抬脚跨过那具尸体,心中泛不起丝毫涟漪,这种场面他见的可不少。

而身后的吴厚则是故意踩了一脚,随后紧紧跟着徐琅向前走着。

若是不紧跟着,死在这府邸中,也无人知晓。

那个杀人的侍从也被迫紧紧跟着,毕竟吴厚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

----明摆着想要置他于死地。

离开了摄政王,他可能就也要步入那死人的后尘了。

就这样,三人前后进了书房。

徐琅坐在主位上看向满头大汗的吴厚,再看向战战兢兢的侍从。

眼底那抹算计一闪而过。

吴厚暂时还动不了,但是他身边人倒是可以离间一下。

“这江南倒是人杰地灵,返璞归真。”

“还得是县守的功劳啊。”

人杰地灵指的是这里的人,都跟傀儡一般活着。

返璞归真则是指那些啃食树木,吃孩子的人。

两个褒义词,被徐琅说成了贬义词。

很明显,吴厚听的懂这话藏起来的意思。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

“还得是皇上带领的好。”

吴厚的心中清楚,拉皇帝下水,说不定还能探一探皇城的口风。

这也是他为何会提前到访的原因。

毕竟,他已经好几日没有收到丞相的信件和指示了。

徐琅手中布着茶,眼皮抬也没抬,直接说道:

“你这话倒是提醒到本王了。”

“前几日丞相......”

话到这停了一下,吴厚有些焦急的皱紧眉头。

徐琅接着说道:

“唉,你看本王这记性,就是差,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可以忘掉。”

等半天的吴厚就得了这么一句,心中的火气就像是水一般疯狂上涨。

直到他看到徐琅那只苍蝇搓手的左手,心中的火气才一下子就下去了。

“嗨呀,大人这是病呐,得治!”

“微臣府上倒是有好几箱治这病的药,金灿灿的,不知大人......”

吴厚脸上的褶子被笑容堆起,就像是沙皮一般恶心。

徐琅闻言伸手倒了一杯茶给吴厚,笑眯眯的请他入座。

“呵呵,倒是辛苦县守这般费心了,明日送到我府上便是。”

“对了,近日倒是有不少的人,来拜见本王。”

“不知县守知道为何吗?”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说出来的含有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

看吴厚一人独大可真是不好玩,要乱那便乱的彻底一些。

他看吴厚战术性喝了一口茶,眼中的玩味越来越沉。

猜忌心本就重的吴厚,可是不会接受那些原本附小做低的人出来跟他叫板。

有了吴厚这个地头蛇的清理,他在其中参杂自己的势力一起去做些什么。

倒也方便很多。

徐琅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默默等待着吴厚的回答。

而吴厚自刚刚他说完起便低头不做声,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意思。

他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倒是另一个人,可以开始布局了。

“这位......怎么称呼?”

突然被问话的侍从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指了指自己,得到的是徐琅的肯定。

他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吴厚,等看到吴厚似乎没时间理他时,才上下嘴皮打架似的开口:

“贱......贱.......奴......属......下,属下......”

“狗......刘.......刘小......小六!”

刘小六第一次跟这种大人说上话,心中一直打着摆,深怕说错惹来杀身之祸。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被徐琅看上。

这样,就可以逃离吴厚这个恶魔的身侧了。

可是事与愿违,徐琅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刘小六,是个好名字。”

“刚刚见你杀伐果断,可是县守曾经教过你什么?”

“本王就是欣赏你这种果断的,不像有些人,顾左右而言他。”

徐琅看似是在夸他,实际上是在一遍遍揭着吴厚的伤疤。

他的视线扫过吴厚,那张原本笑成一坨的脸,此刻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

倒是那个跟他闲聊的侍卫,还在一个劲的说着自己哪里哪里好。

徐琅也乐的回应,一次又一次的接住了他的话。

“哦?倒是节哀......”

“这般有趣.......护卫生活吗?”

“哈哈哈!本王倒是想看看......”

“县守居然还会施粥吗?”

“刚刚那位?”

“啊......那县守也太不懂御下之道了。”

不管聊什么,徐琅都积极的回应着对方,这也使得刘小六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

上司对你的表现很是满意时,一张好的投名状可是很重要的。

可惜刘小六打错了算盘,徐琅可不打算接收这些助纣为虐的东西。

一开始他便知道刘小六这人,若非是为了挑拨离间,他都不想搭理。

徐琅一直是一副温柔的神色,却没有说出任何招揽意思的话语。

看向刘小六的目光也一直是淡淡的,这也让喋喋不休的刘小六发现了端倪。

刘小六第一时间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你看这......”

他的视线,看向坐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可以滴水的吴厚。

“求您收了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