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交给哥哥就好了,好吗?”

李札的声音温柔,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轻。

盈盈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向外走去,待门开后便由另一位女子接过。

待李札关上门,徐琅鼓了鼓掌,笑问道:

“本王倒是没想到你们会这般心狠手辣。”

李札面上的表情不变,倚靠着桌子坐下,眼中带着惆怅。

“你知道吗?”

“当初她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脸上更是伤痕累累。”

“甚至是连动作都像是布偶一样,直到后来有一个任务需要一个瞎子时。”

“她悄悄把自己的眼睛剜了。”

“等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时,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已经没有了。”

“问她,她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说着,他的眼中的无奈更甚。

徐琅点点头,这些事情确实很值得同情,但是这不是那个小姑娘欺骗他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被骗了。

这不得不提起之前二皇子去吴厚那里打劫的事情了。

齐元昭将全部的收获整理起来,写了一本小册子。

里面并没有标注为眼珠子的物品。

而且从之前的情报里也可以得出,吴厚并不喜欢眼珠。

这无足轻重的谎话,其他人不清楚,然后便会被小姑娘欺骗了。

甚至是同情。

可惜,徐琅知道的事情很多,不是他们想骗就能骗到的。

“呵呵,这起义军中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若是不知情的,就这姑娘的可怜样,马上就被骗走了魂。”

徐琅略带讽刺的看向李札,心中默默盘算自己该怎么捞好处了。

李札沉默不语,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施琅惊呼出声。

“什么!”

“所以盈盈不是被县守剜的眼眼睛吗!”

“呜呜,亏我还向她发誓要杀了那个县守,提着县守的脑袋给她当礼物呢!”

徐琅汗颜,看来该让张施琅多看看关于权谋的书籍了。

这蠢孩子是真没听出两人的言外之意啊!

“盈盈是县守送给大人物的,那个大人物获得盈盈后,毁了盈盈的容和身。”

李札无奈的说道。

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有悄悄打听过的,不然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谁敢要啊!

起义军又不是慈善家!

至于说,他们是怎么把盈盈捡回来的。

那就得问那个伤害盈盈的人,为什么要把盈盈丢在起义军的地盘了!

李札看向恍然大悟的张施琅,心中默默给这位相处不久,却格外重情重义的家伙打上了老好人的标签。

之后,他将目光给到了徐琅的身上,好奇的问道:

“所以,这锅炉有什么问题?”

徐琅见话题回到了原点,便直接解释道:

“那是来自蛮夷的砂锅。”

那个砂锅上的图案和文字,很多都是来自蛮夷的文化。

若是不查清楚,那后续起义军的行动中,便会变得束手束脚。

李札也清楚其中的严重性,当即说道:

“这个砂锅确实是出自县守府,只是不是盈盈母亲带出来的。”

“是那些从县守府中逃出来的家伙,带出来的。”

“我们抓住一个后,问清楚情况后,就杀了那个家伙。”

“然后把他带出来的东西占为己有了。”

这下一切的来龙去脉便也清晰了,就是没想到居然不用去抢劫吴厚了。

刚升起这个想法的徐琅,思绪被李札接下来的话打乱。

“要不,咱去抢劫一次?”

“我这确实是没啥盘缠了,当然,收获你我五五分。”

“情报共享。”

“不知道摄政王大人觉得如何?”

李札真挚的目光注视着徐琅,似乎他真的心动了。

而沉默的徐琅盘算了一下,觉得去搞点经费也不错,顺便还能再弄点情报。

故而,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好半月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抢劫吴厚的小金库。

远在县守府中生气的吴厚,哆嗦了一下,转过头却发现啥也没有。

这抢劫之事便就此敲定,徐琅站起身,再次进入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三人酒足饭饱后,徐琅便决定要先行离开了。

李札站起身,走在前面,顺便再次开启了他的卖惨之旅。

还算充足的粮仓前,李札捏着一块帕子伤心道:

“唉,孩子们还小,吃不饱怎么办呐!”

破了一个小洞的墙壁处,李札裹了裹暖和的衣服悲情道:

“这要是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人满为患的房间外,李札掩面而泣道:

“无家可归就算了,现在连住处都这般拥挤,这可如何是好啊!”

几乎是所有的可以哭穷的地方,李札都要停下来说上两句。

可真是把要钱两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连迟钝的张施琅都感受到了李札要钱的想法。

而这一路走来,徐琅不时点点头,就是不说话。

直到三人停靠在一间温度适宜,装潢温馨的大房间外。

孩童欢快的笑声,喷香的饭香,以及盈盈温柔的读书声。

这间房间内的一切,都与外界不同,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外面的三人,看向里面打闹的孩子,再看向那个外表不能被称为人的人。

沉默在这一刻蔓延,三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看的差不多了,李札默默带着人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到了大门口时,李札才沉默着开口:

“我们这些就是粗人,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孩子。”

“至于......”

哪怕是李札不说,徐琅也清楚他想说什么。

无非钱或人。

但是他也不会傻到主动提起这些,他默默等着李札开口。

而李札接下来的话,却是大大出乎了徐琅的意料。

“呃,徐兄,李某也不是藏得住事的。”

“在这还望徐兄寻来一包可以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的毒药。”

“最好是无知无觉吧。”

徐琅闻言,皱紧眉头,眼中带着探究的上下打量一番这人。

谁能想到,五大三粗的人,居然也有想要毒死的仇家。

而李札似乎察觉到这件事容易引起误会,连忙解释道:

“呃,这药是拿回来给盈盈用的。”

“她......”

李札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张施琅便有些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叫是给盈盈用的!”

“盈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给盈盈用!”

被打断的李札没有生气,而是叹了口气。

他的神情有些颓废,这次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道:

“她早已经寻死多次,只是被我们发现没有死成。”